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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四书释地-清-阎若璩*导航地图-第53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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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为王留行者”,岂有不通姓名之理?为其人可略,作七篇时遂从而略之,止曰“客”。而章中煞有妙义,未经拈出。盖尝读朱子《跪坐拜说》曰:“《仪礼》、《礼记》、老子所言‘坐’,皆谓跪也。然《记》有‘授立不跪’、‘授坐不立’,则跪与坐又不同。疑跪有危义,两膝着地,伸腰及股,而势危者为跪;两膝着地,以尻着跖,而少安者为坐。《小雅》‘不遑启居’,传(当作笺)云:‘启,跪也。’《尔雅》‘妥,为安坐’,疏云:‘安定之坐也。
’夫以‘启’对‘居’而训‘启’为跪,则‘居’之为坐可见;以‘妥’为安定之坐,则‘跪’之为危坐亦可知。盖两事相似,但一危一安,为小不同耳。”因恍悟赵氏注于“坐而言”曰“危坐”,于“坐,我明语子”单曰“坐”。盖“危坐”者,客跪而言留孟子之言,迨不听,然后变色而起,孟子于是命之以安坐以听我语。此两“坐”字殊不同,而孟子文字止于前后著两“坐”字,中间绝不叙客起立之状,而起立自见。此文章家草蛇灰线之法。赵氏注则于“勿敢见”下先补一笔曰:“言而遂起,退欲去,请绝也。
”为下文“坐”字张本。汉注精妙至此,宋儒不能及也。复检郝氏解亦曰:“请勿复敢见者,起而告退之辞。”
蒯聩、辄
萧松龄木公《夫子为卫君乎》全章文云:“卫之乱,所谓以淫始、以兵终,非乎?聩不子而负故恶于前,辄不子而起大恶于后。聩与辄两不仁,厥罪惟均,而君子尤重恶乎辄。何以言之?宋朝召而艾豭兴歌,聩之欲刃其母,动于耻也。动于耻,则犹有母存焉。简子送而发兵以拒,辄之不纳其父,昏于利也。昏于利,则是终无父也。犹有母者聩,终无父者辄。由是观之,两人之狱定矣。君子而不忍为聩也,忍为辄乎?”癸卯交木公于京师,曾举此段议论,今忽已三十八年,能无慨然!
泰伯
太王有翦商之志而泰伯不从,让主君臣立说者近夫己氏尤加傅会。余取归熙甫《泰伯论》为《尚论编》删窜本,出以正之曰:“辞让之际,惟圣人者为能尽乎天下之至情。何也?伯夷、叔齐,天下之义士也。伯夷顺其父之志而以国与其弟,然终于叔齐之不敢受,则是其父之志终不遂矣。夫家人父子之间,岂无几微见于颜色?必待君终无嫡嗣之日,相与褰裳去之,民将得因而称之。故圣人以为贤人而已。至泰伯则不然:不让于传位之日,而让于采药之时。
是盖有伯夷之心而无其迹,然后可以行伯夷之事、遂伯夷之心。古今之让,从未有曲而尽如此焉者。此夫子所以深叹其不可及也。盖太王之欲传季历及昌也,非如晋献、汉高徒少子之是爱也,亦非为昌之终必翦商,为数世后伏革除之谋也。不过曰‘代有殊德,天下将长享其福云耳’,是固为天下之公心也。使泰伯知其意而犹与之并立于此,大王贤者,即心为天下而终以长幼之节不忍言,吾即明言而公让之,弟亦将终为叔齐不忍受,是亦夷之终不获遂其父之志而已矣。
夫父有志而吾顺而成之,且如是其曲而尽也。世之说者,不深晰其父子之情,而强谓其全君臣之义。夫弟于商,独非君臣?而乃以蔑义之事推而付之也乎?且又何以为传之者地乎?而子乃曰‘至德’乎?夫德莫先于孝。先意承志,孝子之事也。故泰伯之所为,乃匹夫匹妇之为当然者。夫惟匹夫匹妇以为当然,是天下之至情也,而非圣人则固不能尽也。”
则之野
古人文字叙事,未有无根者。惟“冯妇之野”,然后众得望见冯妇。若如宋周密、明杨慎断“士则之”为句,以与末“其为士者笑之”相照应,而“野”字遂属下,“野”但有众耳,何由有冯妇来?此为无根。或曰:固已,恐未见“则之野”此句法。余曰:《周书》“则至于丰”。
不教子
古人文字简,须读者会其意所指。如“君子之不教子”,子谓不肖子也,犹《左传》叔向曰“盻又无子”,子谓贤子也。不然,当日杨食我见存。观孟子直承曰“势不行也”,则知丑所问原非为周公之于伯禽、孔子之于伯鱼一辈子言矣。西安叶秉敬全章文得之。
吾有所受之
“吾有所受之也”,为世子答父兄百官语。“吾”与下谓然友曰“吾”字,正一人。此解首发于赵氏,继申于三原王端毅公,实胜集注。读昭元年传:“晋使后子与子干齿,辞曰:‘针惧选。楚公子不获,是以皆来,亦唯命。且臣与羁齿,无乃不可乎?’史佚有言曰:‘非羁何忌?’”恍悟父兄百官两引古后,截然而止,不复措一辞,尤有余味。文法何其与《左氏》类也!
怀宝迷邦二段
“怀其宝而迷其邦,可谓仁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