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世世相传以岁时奉祠孔子冢,岂有非礼之祭而敢辄上圣人之冢者哉?
平陆
读《史记·商君列传》:“持矛而操闟戟者,旁车而趋。”《聂政列传》:“韩相侠累方坐府上,持兵戟而卫侍者甚众。”因悟孟子“持戟之士”亦然。盖为大夫守卫者,非指战士伍,亦非行间。七国时尚武,备多奸变生于不测,而平陆又属齐边邑,故虽治邑大夫,亦日日陈兵自卫,孟子即所见以为喻。郝京山曰:“伍,班次也。失伍,不在班也。去之,罢去也。”亦指守卫者言。或问平陆之为齐边邑者何也?余曰:《六国表》、《田齐世家》:康公贷十五年,鲁败我平陆。
徐广曰:东平陆县。余谓汉属东平国,为古厥国,孔子时为鲁中都邑地,尔时属齐,即今汶上县是。又有陶平陆,则梁门不开,张守节曰:平陆,唐兖州县,即中都在大梁东界,故曰“平陆,齐边邑也”。
灵邱
灵邱亦属齐边邑。《赵世家》:敬侯二年,败齐于灵邱。《六国表》:敬侯九年,魏武侯九年,韩文侯九年,因齐丧,共伐之,至灵邱。又《赵世家》:惠文王十四年,乐毅将赵、秦、韩、魏、燕攻齐,取灵邱。明年,燕独深入,取临菑。加以蚳鼃去王远,无以箴王阙,特辞灵邱请士师,足征为边邑。但实不知其所在。尔时赵别有灵邱,以葬武灵王得名,即今灵邱县。孝成王以灵邱封黄歇,绛侯击破陈豨于灵邱,皆其地。注《史记》者以此之灵邱为齐之灵邱,无论齐境不得至代北,而敬侯时安得国有灵邱?
胡三省注齐灵邱,又以汉清河郡之灵县当之,抑出臆度,母宁阙疑。
骈邑三百
集注引《荀子》“与之书社三百,而富人莫之敢距”,以证“骈邑三百”。而“三百”字为数未明,盖《孔子世家索隐》曰:古者二十五家为里,里各立社,书社者书其社之人名于籍。楚以七百里书社之人封孔子也,则书社三百乃七千五百家。骈邑,今临朐县是,管仲所食之邑不止于此,此特其一尔。余因悟:昭王将以书社地七百里封孔子,朱子疑“七百里恐无此理”,不知“里”、“社”也,一也。二十五家耳,七百二十五家乃万七千五百家,非如古者路程以三百步为里之里。
然孔子得之即足以王,故子西以为不可。今《论语序说》节其文为“以书社地封孔子”,去“七百”字,书社将何所著?然则哀十五年“齐与卫以书社五百”,晏子昔“先君桓公以书社五百封管仲”,吕氏春秋“越以书社三百封墨子”,苟去却“五百”、“三百”字,其可得通乎?读史不熟,虽大儒亦不能无遗误矣。
毕郢
“卒于毕郢”,卒即葬也。《括地志》:周文王墓在雍州万年县西南二十八里毕原上。在唐名毕原,在殷则名毕郢。孙疏竟以郢为楚故都,在南郡,大非。宋太祖诏祭文王于咸阳县西北毕陌中大冢,亦非此秦悼武王陵,皇甫谧所谓“葬毕”者是。
明堂、灵台
《封禅书》:初,天子封太山,太山东北址古时有明堂处。是古明堂至汉武帝时犹有遗踪。《括地志》:辟雍、灵沼,今悉无复处,惟灵台孤立,高二丈,周回一百二十步。是周灵台至唐太宗时犹存。然则岿然独存者,岂直鲁灵光殿而已哉?
虞、虢
虞、虢二国,杜注:“虞国在河东大阳县。”余谓山西之平陆县也。“虢,西虢国,弘农陕县东南有虢城。”余谓河南之陕州也。名虽二省,而界相连。莫妙于裴骃引贾逵注曰:“虞在晋南,虢在虞南。”一言之下而形势了然。尔时为晋献公十九年,正都于绛。绛在太平县之南,绛州之北,土人至今呼故晋城,遗址宛然。余尝往观,因怪杜长于地学之者,于庄二十六年“士蒍城绛”注“绛,今平阳绛邑县”,成六年“不如新田”又注“新田,今平阳绛邑县”,竟为一地乎?
果为一地,不应将迁新田之时,名献公所都曰“故绛”矣。新田,《括地志》在绛州曲沃县南二里,余亦往,土呼王官城,距故晋城五十里。曾告之黄仪子鸿,子鸿曰:“于书亦有征乎?”余曰:《明一统志》平阳府古迹载“晋城在太平县南二十五里,晋士蒍所筑,献公都焉”者。余盖不独以目验而知之矣。
溱、洧
溱、洧,二水名。《说文》引诗“溱与洧”作“潧”,曰:“潧水出郑国,洧水出颍川阳城山东南入颍。”《史记注》引《括地志》以为古新郑城南,洧与溱合,《水经》亦云。余读郦道元注,于洧水相邻者若丹水、汝水、颍水、潩水、渠水、沙水,皆不载有桥梁,独洧水一则曰“又东径阴坂北,水有梁焉”,再则曰“又屈而南流,其水上有梁,谓之桐门桥”,则洧水之宜置有梁,孟子言殊非无因。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