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原在王畿千里外,而天子初无所与焉。岂若周惠王四年,巡虢公守与之酒泉之邑,而自损其封畧;汉景帝连削楚、赵、胶西郡县以入己,而致激七国变者哉?
载书
襄九年“晋士庄子为载书”,杜注:“载书,盟书也。”按《周礼》司盟“掌盟载之法”,注曰:“载,盟辞也。盟者书其辞于策,杀牲取血,坎其牲,加书于上而埋之,谓之载书。”可见“载书”二字是实字,非如今人解以“载”为加。赵氏注“束缚其牲,但加载书,不复歃血”,得之矣。
遏籴
郦注温水条曰:“交土象林县(两汉属日南郡),自知耕以来,六百余年,米不外散,恒为丰国。”此不待遏而自无籴者也。今之灾黎,安得远生长于其地哉?
拜下
“拜而受之”,如今之一揖折腰而已;“再拜而送之”,则两揖。至“拜下”之“拜”,乃再拜稽首也。古者臣与君行礼,再拜稽首于堂下,君辞之,然后升堂,复再拜稽首,故曰“升成拜”。见《燕礼》、《大射仪》、《聘礼》、《公食大夫礼》、《觐礼》及《礼记·燕义》。僖九年,王使宰孔赐齐侯胙,齐侯将下拜。孔曰:“且有后命。天子使孔曰:‘以伯舅耋老,加劳,赐一级,无下拜。’”对曰:“天威不违颜咫尺,敢不下拜?下拜,登受。”“下拜”,再拜稽首于堂下也;
“登”,升成拜也;“受”,受胙也。即其事也。因思此距襄二十二年孔子生,仅一百有一年,而以桓公之强,重以天子之宠命,犹且不敢越焉。何一变而径自“拜乎上”?冠履倒置,江河日下,可不为之寒心哉?
贾公彦《燕礼疏》曰:“臣拜君,凡有三等:初受献,拜于堂下,君辞,乃升堂,复再拜稽首,此礼之正也;酬酒时,虽下堂,实未即拜,君辞即升,再拜稽首,其礼杀也;至无算爵,受公赐爵,则下席,就堂上再拜稽首,不复下堂,礼又杀也。”孔子时,臣行礼皆礼之最杀者,故曰“泰”。大抵礼以渐而失,失遂忘其所由来矣。故圣人谨于初。
臣拜君又有二等:公命彻幂,皆降西阶下,北面东上,再拜稽首。公命小臣辞,公答再拜。康成注:“小臣辞,不升成拜,明虽醉,正臣礼也。不言宾,宾弥臣也。”公彦疏:“臣之礼,当下拜为正。今不言升成拜者,于下已拜,是虽无算爵,已醉而不倦,行臣礼,礼之正也。”此一等也。《公食大夫礼》:“公拜至,宾降西阶东北面答拜。公降一等辞,宾历阶升,不拜,命之成拜,阶上北面再拜稽首。”康成注:“升不拜者,自以己拜也。宾降拜,主君辞之,宾虽终拜于主君之意,犹为不成。
”公彦疏:“主君虽辞,宾犹终拜于下,尽臣之礼,为成拜。故堂上不拜,主君意犹以为不成,而命之升成拜。宾遂主君之意,故更拜也。”此又一等也。余尝欲补注疏者以此。昔归熙甫言:“人患《宋史》多,某正患其少耳。”前人极称赏为通人之言。余于注疏亦云尔。
子思稽首再拜
孙学翼问:“子思北面稽首再拜而不受,孟子言再拜稽首而受。其拜与稽首次第各不同,何也?”曰:此从未经拈出者。《周礼》:“吉拜是拜而后稽颡,凶拜是稽颡而后拜。”则凡先稽首后再拜,凶拜之类也;先再拜后稽首,吉拜之类也。吉拜,拜之常,故主于受;凶拜,拜之异,故主不受。
执玉高卑
孙学翼读“执玉高卑,其容俯仰”之类,注疑何古验而今不验,来问余。余取游氏桂解《曲礼》、郑氏解《礼运》二条以示之。子读罢,不觉悚然。游氏曰:“古之观人者,于一指顾、一瞻视、一謦欬之间,其人之贤不肖、是非、祸福,皆可得而分。盖古人以礼为常,一失其节,则为改常,则人之祸福宜可得而知也。后世之礼不明,举无以为之节。举无以为节者,后世之常也。有一人焉而失其节,亦是行乎其常,而非祸福之所及也。此古今所以为异。”郑氏曰:“三百之经,三千之仪,虽若不胜其繁,要皆此心之用。
操而常存者,则委蛇曲折,不失尺寸。一念之差,则视而弗见,听而弗闻,食而不知其味。语默动止,皆非故态矣。观于草木,则一叶之黄,一枝之瘁,皆本根之病也;观于天地,则一星之陨,一泉之决,皆元气之病也。圣人为礼以制天下之心,威仪之中否,以验其神明精爽之存亡,讵可指登降、兴俯、献酬、裼袭以为末节而不之察乎?先王盛时,礼教达于天下,士无贤不肖,皆周旋于礼文之中。其节奏度数,耳目习焉,手足安焉,不得而少差也。于安且习之中,而忽乖其度,是必其神明精爽之不在是也。
三代之衰,列国公侯卿大夫犹知奉礼以从事,一不中节,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