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地以开方之法计之:方十里者为方一里者百,方百里者为方一里者万。方一里者百,其赋十乘;方一里者万,则其赋千乘。然则陈文子采邑,殆为方一里者百云。一传而桓子无宇请得高唐,陈氏始大。
两马
集注于“两马”曰:“一车所驾也。古之驾车,通以四马,大夫以上皆然。惟士则驾二。”改作“士之车所驾”,方与“两马”合。陈氏《礼书》曰:“《仪礼》‘公赗士以马两’;春秋时卫良夫乘衷甸两牡(哀十七年);陈成子以乘车两马赐颜涿聚之子(哀二十七年);鲁君以一乘车两马与孔子(《史记》)。盖诸侯之大夫,大事驾四,小事驾二。观《春秋传》以‘两牡’为‘衷甸’,则‘四牡’为上乘矣。后世有大驾、中驾、小驾之说,盖此类也(杜预以‘衷甸两牡’为卿车,误)。
”余谓是说当矣。然细按孟子所云“两马”,亦未必指士之车,盖偶举之。何则?言其辙迹深,为日久车多所致,则当以通用之车曰四马,如“驷不及舌”是。即以马之少者,亦当用安车之一马。今乃云“两马之力”?殆犹子曰“后稷天下之为烈也,岂一手一足哉”云尔。古人文义,有从实证出者,有从虚会出者,此等处固宜虚会耳。
《大全辨》载一说曰:“‘两’即‘车’,非一二之‘两’。盖‘两’一车也,一车两轮,故谓之‘两’。此言岂一车四马之力所使然与?”亦通。
有马千驷
余读郝氏解,益决齐景公“有马千驷”,盖指公马之畜于官者,非国马之散在民间者也。何则?《周礼》校人掌马政:天子十有二闲,良马十闲,二千一百六十匹;驽马二闲,千二百九十六匹,共三千四百五十六匹。降而诸侯六闲,犹千二百九十六匹,皆所以给公用、备赐予也。当齐景公时,地大于王畿盛时,性又惟狗马是好,故畜多如是。至出自民间,则《说苑》所称“我长毂三千乘”是,非此数也。岂惟景公?即卫文公之贤,亦奢逾制,倌人所驾者至“騋牝三千”。
秦后子以富而出奔,私车有千乘。不然,孟子“禄之以天下”,犹“富有四海”之说也。“系马千驷”,必马之在廐中者,与十有二闲同方相称。若在民间,直一大国能有耳,语意不伦乃尔乎?故孟子之“千驷”,与《论语》之“千驷”,一而已矣。
临雍拜老
明帝临雍拜老,是永平二年冬十月幸辟雍,初行养老礼,拜李躬为三老,桓荣为五更。盖用三公及次卿,止二人。据陈用之《礼书》言:“古者建国必立三卿,乡饮酒必立三宾,而养老必立三老。故《礼》曰‘三公在朝,三老在学’。三公非一人,则三老五更非各一人矣。”盖自《续汉志》以行年耆高者一为老、一为更,失之。而郑氏以为此三代之制,误矣。余谓蔡邕明言“三老三人,五更五人”,意古者三老五更,或如设四辅及三公,不必备,唯其人。
传至汉,遂以各一人当之云。
西伯善养老
马贵与言:“古人养老之礼,有养于乡者,有养于国者。”余谓孟子“制其田里,教之树畜”节,便是西伯养老于乡;若伯夷、太公往归,暨鬻熊、辛甲大夫之徒,自养于国学,则西伯亲袒割牲,执酱而馈,执爵而酳,祝鲠在前,祝噎在后,又不待云矣。
王宫有学
《大学章句序》:“三代之隆,王宫有学。”惟王伯厚取蔡邕《明堂月令论》曰:“王居明堂,礼门东南称门,西北称闱。故《周官》有门闱之学。师氏教以三德,守王门;保氏教以六艺,守王闱。然则师氏居东门、南门,保氏居西门、北门也。”序盖谓此。余按《周礼》,师氏居虎门之左,不独以教国子弟,凡国之贵游子弟学焉。贵游子弟,谓宿卫王宫者,想保氏亦复尔。朱子此语,真湛深经术。魏华父,学朱子之学者也,其《泸州学记》曰:“古者国子舍于王宫,教于师氏;
万民居于比闾,教于塾师。”皆谓小学云。
庠、序、校,皆乡学
陈氏《礼书》曰:“孟子论井地而及夏曰‘校’,商曰‘序’,周曰‘庠’。盖‘校’、‘序’、‘庠’者,乡学也。乡饮酒,主人迎宾于庠门之外;乡简不帅教,耆老皆朝于庠。则‘庠’,乡学名也。《周官》州长会民射于州序,熏正属民饮酒于序。则‘序’亦乡学名也。郑人之所欲毁者谓之‘乡校’,则‘校’亦乡学名也。然乡曰‘庠’,《记》言‘党有庠’;州曰‘序’,《记》言‘遂有序’。何也?古之致仕者,教子弟于闾塾之基,则‘家有塾’云者,非家塾也,合二十五家而教之于闾塾,谓之‘家有塾’。
则合五党而教之乡庠,谓之‘党有庠’可也。《周礼》遂官各降乡官一等,则遂之学亦降乡一等矣。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