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澧阳县,本汉零阳县地,有崇山,即放驩兜之所。宋则在慈利县。《路史》以为今有驩兜墓是,然又引岭外驩州《图经》合之《寰宇记》,并以驩州为放所,颇疑其去崇山远。后杨升庵引沈佺期长流驩州诗“尝按九真图,崇山至越裳四十里,杉谷起古崇山,竹溪从道明国来,于崇山北二十五里合”,故诗云:“朝发崇山下,暮坐越裳阴。西从杉谷度,北上竹溪深。”竹溪,道明水;杉谷,古崇岑。越裳,古国名,重九译,在秦为象郡,两汉为九真郡,吴分置九德郡,梁曰德州,隋开皇十八年改驩州,炀帝改日南郡,唐两因之,理九德县。
佺期又有《移驩州廨诗》云:“古来尧禅舜,何必罪驩兜?”是真以州得名由驩兜也者。不知汉九真郡治胥浦县,莽曰驩成,又领有咸驩县,开皇十八年改州名,实本此。合之唐武德曾于咸欢县置驩州,则驩与欢同,乃欢喜之驩,于驩兜了不相涉。佺期文人,多不契勘。然孔疏已微肇其端。书经三写,乌焉成马,岂不信哉?
屈产之乘
《通典》:慈州文城郡,理吉昌县,春秋时晋之屈邑,献公子夷吾所居,汉河东“北屈县”。《左传》云“晋有屈产之乘”,此有骏马。与刘昭注《后汉志》同。余谓今山西吉州是。乐史傅会为石楼县,《明一统志》本之。但石楼乃汉西河土军县,非北屈地也。至垂棘,又见成五年,杜但注云“晋地”。
傅岩
集注:“说筑傅岩之野。”傅氏之岩在虞、虢之间,今平陆县东三十五里是,俗名圣人窟,为说所佣隐止息处,非于此筑也。岩东北十余里即《左传》之颠軨坂,有东西绝涧,左右幽空穷深,地壑中则筑以成道,指南北之路,谓之为“軨桥”。说身负版筑,为人所执役,正于此地。至今涧犹呼沙涧水,去傅岩一十五里。《墨子》、《尸子》并以傅岩在北海之洲者,大非(“说操筑于傅岩兮”,为骚辞则可)。
孙叔敖海滨
赵氏注:“孙叔敖隐处,耕于海滨,楚庄王举之以为令尹。”此亦是随文解之,事实无所征。庄王时,楚南境、东境去海尚远,而《史记》称“孙叔敖,楚之处士”,《荀子》、《吕氏春秋》并以为“期思之鄙人”。期思故城在今固始县西北七十里,固始本寝邱,即庄王感优孟之言以封其子者,传十世不绝。其得为令尹也,或曰进自虞邱子(《史记》、《说苑》、《列女传》),或曰沈尹茎力(《吕氏春秋》),或曰楚有善相人者招聘之(《新序》),皆无“起家海滨”说。
盖孟子所据之书籍,今不可考矣。
余又考孙叔敖即宣十一年(楚庄王十六年)令尹蒍艾猎。艾猎乃蒍贾之子,贾字伯嬴,宣四年(楚庄王九年)官司马,为子越椒所恶,囚而杀之。意者子遂式微,窜处海滨,不七八年,庄知其贤,擢为令尹与?但蒍贾乃蒍吕臣之子,吕臣继子玉官令尹,出自公族,自应为楚郢人,何得远在期思之鄙?意者叔敖子实不才(襄十五年蒍子冯,杜注:叔敖从子),徒世守封土,莫显于朝,后人遂以其子孙之占籍,上系诸先人与?虽两属臆见,要理有可原,谨质之世之君子。
莒父、中牟
黄仪子鸿自京师回,告余:“《论语》地名有必不可考者,莒父也,中牟也。”余谓中牟诚不可考,当如司马贞注《史记》约略言之曰“此赵中牟在河北,非郑之中牟”为得。莒父,郑康成谓“旧说云莒父,鲁下邑”,明明见《春秋》定公十有四年秋经文“城莒父及霄”,何得但云“旧说”?杜氏注:“公惧而城二邑者,以叛晋助范氏故。”是时荀寅、士吉射据朝歌,晋人围之,鲁与齐、卫谋救之。朝歌在鲁正西,将八百里,则莒父属鲁之西鄙,子夏为宰邑,去其家密迩,要亦约略言之尔。
南山
诗咏“南山”,不必尽有指实。而可指实者二焉:一曹南之山,《郡县志》在曹州济阴县东二十里,“南山朝隮”是也,今曹县;一终南之山,《郡县志》在京兆府万年县南五十里,“如南山之寿”、“幽幽南山”、“节彼南山”、“信彼南山”是也,今长安、咸宁、蓝田、盩厔四县。然同一南山也,《天保》则以祝君,《节南山》则以刺师尹,山亦有幸不幸哉!
淇竹
《诗集传·淇奥》篇:“淇上多竹,汉世犹然。”此自谓汉武帝下淇园之竹以塞决河,寇恂伐淇园之竹为矢以给军耳。郦道元云:“今通望淇川,无复此物。”又可证朱子止及汉之故,然未遡其所由始。惟晋戴凯之言:淇园,卫地,殷纣竹箭园也,见班彪志(今无此文)。毛诗所咏“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是。北土寒冰,至冬地冻,竹根类浅,故不能植。唯〈⺮旡〉(音夫)竹根深,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