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以无盗而蓄不吠之狗。陛下得不上念祖宗设此官之意,下为子孙万世之防,朝廷纪纲孰大于此。纪纲一废,何事不生?孔子曰:‘鄙夫可与事君也与哉?其未得之也患得之,既得之患失之,苟患失之,无所不至矣。’臣始读此书疑其太过,以为鄙夫之患失不过备位以苟容,及观李斯忧蒙恬之夺其权则立二世以亡秦,卢杞忧怀光之数其恶则误德宗以再乱其心,本生于患失,其祸乃至于丧邦,孔子之言良不为过。是以知、为国者平居必有亡躯犯颜之士,则临难庶几有徇义守死之臣。
若平居尚不能一言,则临难何以责其死节?人臣苟皆如此,言无不同,意无不合,更唱迭和,何者非贤,万一有小人居其间,则人主何缘知觉,天下岂不殆哉?臣所谓存纪纲者,此之谓也。”
臣按:苏轼此言以为朝廷之纪纲专在于台谏,盖有见之言也。有志立纪纲以正朝廷安天下者,尚念之哉。
吕祖谦曰:“天子以一身之微处法宫之邃,百僚之邪正、吾躬之得失皆奚自而察之,于是设为耳目之官以司风宪之任,故一人不必用其聪、恃其明,举天下之事无不闻而见之。汉宣之时,萧望之迁谏议出补郡守,则亦民之师帅,非不美也,望之上疏且以出谏官以补郡守,所谓忧其末而忘其本。盖朝无诤臣则不知过,以是知台谏之选不容少缓。”
臣按:台谏之任非素禀刚正者未易居也,然人臣之禀性刚正者恒少,间有一二,或讷于言辞,或短于章疏,求其称是任者盖甚难也。幸而得其人,又使不得久居其位而迁之于外,此望之所以有忧末忘本之论也。虽然,为官择人迁而用之固犹可也,不幸而有奸邪小人处乎当道,恶其刚正不隐或至发己之阴私,假迁除以去之亦或有矣,有志于求谏者不可不知。(以上总论台谏)
以上论重台谏之任
卷九
▲清入仕之路
《周礼》:大司徒以乡三物(物,事也。三物,德、行、艺也)教万民而宾(敬之也)兴(举也)之,一曰六德,知(别是非)、仁(公无私也)、圣(通明也)、义(有断制)、中(诚实也)、和(无乖戾);二曰六行,孝(善事父母)、友(善于兄弟)、睦(亲其九族)、姻(亲其外亲)、任(信于朋友)、恤(振于贫乏);三曰六艺,礼(有五礼)、乐(有五乐)、射(有五射)、御(有五御)、书(有六书)、数(有九数)。
卿大夫三年则大比,考其德行道艺而兴贤者、能者。乡老及乡大夫帅其吏(谓州长以下)与其众寡(谓无多少),以礼(谓行乡饮酒礼)礼(谓礼之也)宾之(以宾客之礼敬之)。厥明(明日也),乡老及乡大夫群吏献贤能之书于王,王拜受之,登于天府(掌宗庙之实藏者),内史贰之(书其副本也)。
臣按:成周盛时用乡举里选之法以取士,然所以取士之法则奉大司徒之教而兴举之也。其教云何?所谓六德、六行、六艺是也。德存于心不可见,故考其行艺而书之,二十五家为闾,闾有胥,闾胥则书其敬敏任恤者;百家为族,族有师,族师则书其孝弟睦姻有学者;五百家为党,党有正,党正则书其德行道艺;二千五百家为州,州有长,州长则考其德行道义而劝之;万二千五百家为乡,乡有大夫,则于三年大比,考其果有六德六行而为贤、通夫六艺之道而为能,则是能遵大司徒之所教而成材矣。
于是乡老及乡大夫帅胥、师、正、长之属,合闾、族、州、党之人,行乡饮之礼,用宾客之仪以兴举之,书其氏名于简册之中,献其所书于天府之上,谓之宾者以宾礼敬之而不敢忽也。虽然,岂但宾于乡而已哉?《易》曰“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则在天子亦宾之矣。然不特此耳,及其登名天府之时,贤能之书一上九重之君,至尊至贵亦且屈万乘之尊以拜而受之。所以然者,岂非贤才之生,乃上天所遗以培植国家元气者乎?
《王制》:命乡论(谓述其德艺而保举之)秀士升之司徒曰选士(选择而用之也),司徒论选士之秀者而升之学曰俊士(才过千人之谓),升于司徒者不征(征谓徭役)于乡、升于学者不征于司徒曰造士(造,成也),大乐正论造士之秀者以告于王而升诸司马曰进士。司马辨论官材,论进士之贤者以告于王而定其论,论定然后官之,任官然后爵之,位定然后禄之。
臣按:三代盛时仕进有二道,有由乡学而进者,有由国学而进者。乡学则掌于乡大夫而用之在大司徒,国学则掌于大乐正而用之在大司马。乡学所教之士,大夫论其秀者升之司徒则谓之选士,选者择而用之也,升之司徒既选而用之则不给徭役于乡矣。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