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乐仁义,世所希有也。事之犹可,况加敬乎?非尔所及也。”(《孔丛子》)
孟子幼被慈母三迁之教,长师孔子之孙子思(赵岐《孟子题辞》。○按《邹县志》,嘉靖四十二年,邑令章时鸾重修城南子思书院、断机堂、修道堂、中和堂、慎独斋,学者读书其间)。子思,仲尼之孙,得其祖之道,述《中庸》四十七篇,以传于孟轲(李翱《复性书上篇》)。
元按:《史记》云“孟轲受业于子思之门人”,谓受业于子思之弟子也。王劭以“人”为衍字,是亲受业于子思之门也。高似孙云:“《孔丛子·记问篇》载子思与孔子问答,如此则孔子时子思年已长矣。然《孔子家语》后叙及《孔子世家》皆言子思年止六十二。孟子以子思在鲁穆公时,固尝师之,是为的然矣。然孔子没于哀公十六年,后十一年哀公卒,又悼公立三十七年,元公立二十一年,穆公既立,距孔子之没七十一年矣。当是时,子思尚未生,问答之事安得有邪?
”据高氏之论,则子思与孔子诚无问答。使子思与孔子问答,则孟子安得受业于子思之门?元又疑《孔丛子》乃后人缀集之言,而诸书所载子思寿年亦不足信。况伯鱼卒于哀公十二年戊午,至穆公元年壬申,凡七十五年,而子思当生于哀公、定公之世,伯鱼未卒之先,安得谓子思寿止六十二邪?不然,则孟子受业于子思,不在穆公初年,而在元公、悼公之世矣。夫赧王元年,齐伐燕,孟子所亲见者。谱谓孟子卒于赧王二十六年,鲁文公之六年也。自文公六年上距穆公元年,凡一百二十一年,是穆公元年孟子未生,况上而元公,又上而悼公之世耶?
若然,则谓孟子受业于子思之门人也,亦宜。
元又按:何孟春《余冬序録》云:“司马《史记》载孟子受业子思之门人,而后来著述家直云孟子亲受业于子思。注《史记》者遂以‘人’为衍字。谨考诸家书传,孔子生鲁襄公二十一年,或云二十二年。襄公二十二年为周灵王二十一年庚戌,论者谓生是年为是。敬王四十一年,孔子卒。孔子年二十生伯鱼,伯鱼先孔子五年卒。子思之母死,孔子令其哭于庙,子思逮事孔子,所与孔子问答语为多。孔子之卒,子思实丧主,四方士来观礼焉。子思生卒今不可知,可知者,孔子卒之年,子思则既长矣。
孟子以显王三十三年乙酉至魏,慎靓王二年壬寅去魏适齐,赧王元年丁未去齐。其书论及张仪,当是五年辛亥后事。自敬王壬戌至赧王辛亥,百七十年。辛亥去伯鱼之卒百七十有四年。以百八九十、二百年间所生人物,而谓其前后相待,共处函文,传道受业,何子思、孟子之俱寿考而至是也?子思、孟子之寿考,或谓亦有可言者。安王二十五年甲辰,子思言苟变于卫,是时子思无恙也。孟子魏惠王时已称叟,较其生近安王即位时。谓孟子亲受业于子思,奚不可之有?
曰:安王甲辰,伯鱼卒百有七年,孔子卒百有三年,子思乃尚存邪?孟子之少也,其母三迁而后知学,其母为之断机,其娶也见其妻踞而欲出之,其时吾不知其年,而知其未从子思学也。过此,子思而尚存耶?安王时子思而存,亦决无居卫理。或曰:子思居卫,见《孟子》书,可弗信乎?以《春秋》考之,子思居卫,必是卫悼、敬、昭公时也。昭公时,卫属于晋韩、赵、魏氏,贤者已自难安其国,怀、亹、慎、颓皆弑君贼,卫非父母国也,子思忍复面其人为之谋而不去耶?
威烈十六年辛未,鲁缪公立。孟子曰:‘缪公亟见于子思曰:古千乘之国以友士,何如?’子思不悦。又曰:‘缪公之于子思,亟问亟馈鼎肉,子思不悦。’又曰:‘缪公无人乎子思之侧,则不能安子思。’缪公之尊礼子思如此,子思之自尊如此。子思是时年登期颐,于父母国贤君焉,公仪休为相,泄栁、申详为臣,而子思顾不老焉,而适乱国与逆贼语邪?‘子思居于卫,有齐冦,或曰:冦至,盍去诸?子思曰:如伋去,君谁与守?’孟子曰:‘子思,臣也,微也。
’必子思少壮从仕时事。子思言苟变于卫,果有是,必在悼、敬、昭公时,而记者悞耳。孟子之年今不得知,若生近安王即位时,显王乙酉年当六十余,称叟不疑。赧王丁未,距乙酉又二十三年,孟子年近九十矣。七篇之书,或谓孟子所如不合,退而与万章之徒为之;或谓孟子既没,其徒相与记其所言焉耳。《孟子》书云:‘由孔子而来至于今,百有余岁’,似在始游齐梁时所言者;其云‘由周而来,七百有余岁’,似在去齐后时所言者。然则谓其书作于一时,而记于一人也,执是言为岁年之近,久而论其人与书也,又可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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