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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尊孟辨-宋-余允文*导航地图-第11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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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迂阔有之矣,亦足惮也。孟子谓诸侯能以取天下矣,位卿大夫,岂不能取一国哉?为其君不亦难乎?然滕文公尝行孟子之道矣,故许行、陈相目之曰“仁政”,曰“圣人”。其后寂寂,不闻滕侯之得天下也。孟子之言,固无验也。
余氏辩曰: 滕文公尝行孟子之道矣。既而许子为神农之言,告文公,文公与之处。孟子盖尝辟之,以“从许子之道,是相率为伪,恶能治国家?”则知文公行孟子之道,不克终矣。当是时,许行称之曰“仁政”,曰“圣人”,亦不可谓行孟子之言无验。其后不闻滕侯之得天下。夫天下,大物也,岂可必得哉?然滕侯亦未尝礼孟子,使为辅相而授以国政,此不足为孟子疵。
【朱子曰:辩已得之。】
常语曰: 孔子与宾牟贾言《大武》,曰:“声淫及商何也?”对曰:“非武音也,有司失其传也。若非有司失其传,则武王之志荒矣。”武王之志犹不贪商,而孟子曰:“文王望道而未之见。”谓商之禄未尽也,病其有贤臣也。文王贪商如此其甚,则事君之小心安在哉?岂孔子之妄言哉?孔子不妄,孟子之诬文王也。
余氏辩曰: 孟子曰:“文王视民如伤,望道而未之见。”盖言文王之仁,望治道而未之见尔。赵岐释之曰:“殷禄未尽,尚有贤臣,道未得至,故望而不致诛于纣。”此岐之失也。读孟子而识其意,正岐之失可也。而乃用岐之说攻孟子,谓孟子诬文王之贪商,岂理也哉?欲加人以罪,援引他事以实之,其不仁甚矣。
【朱子曰:“望道而末之见”,而“而”与“如”古人多通用。此句与上文“视民如伤”为对。孟子之意曰:文王保民之至,而视之犹如伤;体道之极,而望之犹如未之见。其纯亦不已如是。愚意谓然,不审隐之以为如何?】
常语曰:或曰:孟子之心,以天下积乱久矣,诸侯皆欲自雄,茍说之以臣事周,孰能喜也?故揭仁义之竿而汤、武为之饵,幸其速售,以拯斯民而已矣。曰:孟子不肯枉尺直寻,谓“以顺为正者,妾妇之道”,其肯屑就之如此乎?夫仁义又岂速售之物也?子哙不得与人燕,子之不得受燕于子哙,固知有周室矣。天之所废,必若桀、纣。周室其为桀、纣乎?盛之有衰,若循环然。圣王之后,不能无昏乱,尚赖臣子扶救之尔。天下之地方百里者有几?家家可以行仁义,人人可以为汤、武,则六尺之孤可托者谁乎?
孟子自以为好仁,吾知其不仁甚矣。
余氏辩曰:汤居亳,小国也。伊尹相汤,使之伐夏救民。桀虽无道,天子也,君也;汤虽有道,诸侯也,臣也。伊尹何不说汤率诸侯而朝夏乎?行李往来,至于五就,观时察变,盖已熟矣。不得已而为伐夏之举,致汤于王道,固非盛德之事,后世莫有非之者,以能躬行仁义,顺天应人故也。自非伊尹之圣,安能任其责哉?文王在丰,亦小国也。文王之于纣,与汤之于桀,事体均也。其所以异者,时焉而已。观其得太公而师事之,伐崇、遏莒、戡黎,虽曰“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亦以历数未归,得以尽其臣节。
至武王则赫然有翦商之志,又况商纣罪恶贯盈,又过于桀,而此十乱之贤为之辅相,虽欲率诸侯遵文考之道而事纣,莫可得矣。此所以兴牧野之师而建王业也。孟子之于列国,说之以行仁政者,不过言“治岐”之事而已;说之使为汤武者,不过“以德行仁”而已;说之以行王道者,不过乎“使民养生丧死无憾”而已。未尝说之使伐某国、诛某人、开疆拓土、大统天下而为王也。若孟子者,真圣人之徒欤!识通变之道,达时措之宜,不肯枉尺直寻。奈何时君咸谓之迂阔于事,终莫能听纳其说,仁义之道不获见于施设,以济斯民,所以不免后世纷纷之议。
呜呼!说其君使为汤武,以为不仁;乃以桓公、管仲为仁,乖谬如是!安得有道之士与之正曲直哉?
【朱子曰:辩已得之。但李氏所云“家家可以行王道,人人可以为汤、武,则六尺之孤可托者谁乎”,此三句当略与之辩。愚谓王道,即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孟相传之道。由周公而上,上而为君;由孔子而下,下而为臣。固家家可以得而行矣。汤、武适遭桀、纣,故不幸而有征伐之事。若生尧、舜之时,则岂将左洞庭、右彭蠡而悍然有不服之心耶?其在九官群后之列,济济而和可知矣。如此,则人人为汤、武,又何不可之有?】
常语曰: 孟子曰:“纣之去武丁未久也,其故家遗俗、流风善政犹有存者;又有微子、微仲、王子比干、箕子、胶鬲,皆贤人也,相与辅相之,故久而后失之也。尺地莫非其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