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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尊孟辨-宋-余允文*导航地图-第22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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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奏欤?使百姓忧戚,虽奏古乐,其能独乐乎?好色、好货与勇,固是诸侯之三疾,孟子亦因其疾而用药,可谓善医者矣。茍不因人之所嗜,专投不可口之药,随服随呕,何益于治疾哉?
说曰:子曰:“性相近也,习相远也。”子曰:“惟上智与下愚不移。”性可乱而不可灭,可灭非性也。人之叛其性,至于桀、纣、盗跖极矣,然其恶必自其所喜怒,其所不喜怒未尝为恶也。故木之性上,水之性下。木抑之,可使轮囷下属,抑之者穷,未尝不上也;水激之,可使瀵涌上达,激之者穷,未尝不下也。此孟子之所见也。孟子有见于性而离于善。《易》曰:“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成道者性,而善继之耳,非性也。性如阴阳,善如万物。
物无非阴阳者,而以万物为阴阳则不可。故阴阳者,视之不见,听之不闻,而非无也。今以其非无,即有而命之,则凡有者皆物矣,非阴阳也。故天一为水,而水非天一也;地二为火,而火非地二也。人性为善,而善非性也。使性而可以谓之善,则孔子言之矣。茍可以谓之善,亦可以谓之恶。故荀卿之所谓性恶者,盖生于孟子;而扬雄之所谓善恶混者,盖生于二子也。性其不可以善恶命之,故孔子之言曰“性相近也,习相远也”而已。夫茍相近,则上知下愚曷为不可移也?
曰:有可移之理,无可移之资也。若夫吾弟子由之论也,曰:“雨于天者,水也;流于江河,蓄于坎井,亦水也;积而为泥涂者,亦水也。指泥涂而告人曰:‘是有水之性’可也,曰‘吾将俟其清而饮之’则不可。”是之为上知与下愚不移。吾为《论语说》,与孟子辩者八。吾非好辩也,以孟子为近于孔子也。世衰道微,老庄、杨墨之徒皆同出于孔子,而乖离之极,至于胡越。今与老庄、杨墨辩,虽胜之,其去孔子尚远也。故必与孟子辩,辩而胜,则达于孔子矣。
余氏辩曰:有一真之性,有万殊之性。本性也,无形之可见,无声之可闻。天地得之为天地,鬼神得之为鬼神,人得之为人,物得之为物,莫非性也,是不可指名者也。万殊之性,人物之性也。其在人,则有圣、狂、愚、智之别,刚、柔、缓、急之异;其在鸟兽,则有猛鸷者,有搏击者;其在草木,则有曲直者,有寒温者。是皆气习使然,非性之本然也。论性之本,无不善也。性犹水也,人与鸟兽草木之生于性,犹龙与龟、鱼、鰕、蠏之生于水也。人为灵矣,失其性则不灵,况鸟兽草木乎?
龙为神矣,失其水则不神,况龟、鱼、鰕、蠏乎?明乎此,则性之为性,思过半矣。性本不可拟伦,以水喻性,亦赘也。释氏之谈空说妙,广譬博喻,千变万化而莫究其端,六通四辟而无所不慑,使人可骇可慕而莫测其所以然而然者,其言性之体用,可谓极其至矣。《中庸》曰:“君子语大,天下莫能载;语小,天下莫能破。”岂但释老能言哉?虽然,未若吾儒自本性中有仁义礼智四端之善,扩而充之,于日用常行之际,而全乎广大精微之致,求其所自得,虽所造有浅深,一旦豁然而悟,性天光明,无所染着,一贯之道可以坐而进。
及夫言行动天地,举措移阴阳,皆吾性之流通也。如此,然后可以言性善矣。人皆知水之必清,火之必明,而乃疑性未必善,何其惑也!孟子不独言性善,而言情与材皆善矣,故曰“乃若其情,则可以为善矣,若夫为不善,非才之罪”,盖推本而言也。东坡以性自是性,善自是善,乃谓性如阴阳,善如万物。异哉之喻!无惑乎以孟子之言为非也。“继之”以“万物无非阴阳者,而以万物为阴阳则不可”,诚如所言,则是善无非性者,而以善为性则不可,此又暗合乎孟子之言矣。
又谓“有者皆物矣,非阴阳也”,然非阴阳何以有物?犹非性何以有善?似是之辩,若之何而能胜孟子乎?至于“唯上智与下愚不移”,则曰“有可移之理,无可移之资”。既言无可移之资,胡为而有可移之理?子由之喻似矣,亦未为至也。世之学者,尊信东坡,学其文而酷好其论议。予辄与之辩,其能免嗤诮乎?今虽不我知,异时必有知我者矣。
尊孟续辩卷下
●钦定四库全书
尊孟辩别録
(宋)余允文 撰
○原孟上
圣人未尝有意于立言,然卒不免于有言者,盖知道易,立言难故也。何则?圣人管天下,不自为己私;任天下之道,不自为己责。生斯世也,适斯时也,道之不明不行,有罪焉。此孟子之书所以作也。
晚周之泽竭,为君者不以尧舜为法,而以威、文为法;为臣者不以伊、周存心,而以仪、秦存心;为学者不以孔子为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