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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尊孟辨-宋-余允文*导航地图-第23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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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以杨、墨为师。是以国之法度刑政,举措施为;士之行己去就、辞受取舍;学者之好恶得失,一切倒置而不循其本。孟子适丁斯时,以尧、舜、禹、汤、文、武、伊、孔圣人,其闻见而相知以心,相传以道,一而已矣。所谓“一”者,义也。生而有之之谓“性”,虚而藏之之谓“心”,由而行之之谓“道”,学而得之之谓“德”,设而至之之谓“志”,浩而养之之谓“气”,身之之谓“行”,声之之谓“言”,制而用之之谓“法”,正己而物正之谓“政”,举而措之天下之民谓之“事业”。
无适而非是也。孔子殁,斯道传之在己,既不自以为己私也,则仁心恻然而生,不忍天下之若是;又自以为己责也,则义心愤然而生,欲正天下之若是。遂其性之所有,心之所藏,道之所由,德之所得,志之所志,气之所养,身之所以行,口之所以言,以钦陈善,以直行己,以正适宜,以明天下之本。其有言利而不知本者,与之言仁义之利;言勇而不知本者,与之言仁义之勇;言政而不知本者,与之言仁义之政;欲富贵而不知本者,与之言仁义之富贵;
言性而不知本者,与之言仁义之性;语道而不知本者,与之言仁义之道。天下之本既明,由是好利者恶其本,好勇者恶其力,移粟易牛知其政之失,墦间垄断知其行之污,为我兼爱知其习之非,仁内义外者知其性之非。圣人之道既暗复明,诸子之伪既作复息,孟氏之力也。其书所载,坦然具在。学者诵其书,非徒诵其言而已,要因言以观其行,因行以观其气,因气以察其志,因志以操其心,因心以明其德,因德以知其道。茍知其道,虽历世千百,皆可以相传。
得志,则志而用之,举而措之,与民由之,兼而济之;不得其志,则着之于书,由之于行,独行其道,私淑诸人也。
○原孟中
乱世者甚,则开时者应;违道者众,则任道者责。战国之时,圣人不作,泯泯棼棼,谋胜者王,力胜者霸,言异者贤,行异者圣。君臣上下,皆以相胜成俗,则语治者安取道?语道者安取治?自彼自我,自非自是,而莫能统一。孟子学圣人之道而至乎圣人者,将坐视天下之溺而不与圣人同忧乎?且涂郄守神,处乎阴遗照,藏诸用于寂然之中,是志于自为而已。抵时乘光,随感随应,其糠秕土苴,必将甄陶尧舜而后已。此其仁于为物也,乃以道而自任。游说诸侯之间,勿视于巍巍之崇;
辨折于百家诸子之说,而不惑于纷纷之异。以直养气,顺养心性,流于末则吾反其本,命灭于故则吾顺其正。是以虚而明,以一而贯,纵横阖辟,无施不可,如响斯答,如鉴斯照,莫之期而常自然。则偏于道者,其能至乎此?彼有得圣人之一体,或具体而微,与夫伯夷之清、伊尹之任,是皆不能无偏也,宜孟子之不愿学也。孟子由圣人之道以明圣人之远者,必称尧舜;学圣人之近者,必称孔子。复敦朴于殄瘁之余,振道德于灭裂之后。非深探而言之,则天下孰从而归乎?
是以言近而指远,守约而施博。父子足以明仁,君臣足以明义,夫妇足以明别,长幼足以明序,朋友足以明信。反经以兴俗,用夏以变夷。使杨、墨不得其志,乡愿不得其名。非私意自为也,而时人犹未之知。至于执其迹而议之者,纷纷如也。故辞受皆是,而陈臻疑其非;言动皆礼,而王驩以为简;尹氏不知不就之有道而不悦;臧仓不知贫富之不同而谓非贤;陈代以枉尺直寻为可;公孙丑以管晏之功为可许。皆不知孟子者也。夫如是,不得已而辩之。盖有圣人之道,而又有圣人之时,则不必以道徇时;
无圣人之时,而有圣人之道,则不必以时徇道。徇道而不可得,则亦视天而已矣。孔子以“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孟子以“天未欲平治天下,舍我其谁?”皆以天为己任,则吾之若天者,岂得逆废兴之理哉?盖文王既没,五百岁而后有孔子。孔子不生,则文王之道不几于丧乎?孔子既没,百有余岁而后有孟子。孟子不生,则孔子之道不沦于邪说暴行乎?是天未丧道,而圣人之所以出;圣人之为物也,而言之所以著。孔子之道,虽不信于当年,而泽流于万世,以言之存也。
荀子以为非由于言而不知者也;扬子以为不异于孔子,由其言而知之者也。若夫修其真以治身,而意有不能致,则又君子当神遇而心会耳。
○原孟下
愚尝读《黍离》之诗,见其大夫所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以是知方是之时,人未尽愚也,犹有知者存焉。读《园有桃》之诗,见其大夫所谓“不知我者谓我士也骄”,以是知方是之时,天下之人无智不愚矣。孔子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