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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尊孟辨-宋-余允文*导航地图-第7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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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矣。又谓孙、吴之智,苏、张之诈,与孟子之仁义,一于乱天下。且仁义之与智诈,不啻冰炭之异,非可概而论。遂并以仁义为乱天下,所见之谬如是,乌知帝王所传之道哉?
【朱子曰:孔子传之孟轲,轲之死不得其传,此非深知所传者何事,则未易言也。夫孟子之所传者何哉?曰:仁义而已矣。孟子之所谓仁义者何哉?曰:仁,人心也;义,人路也。曰:恻隐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如斯而已矣。然则所谓仁义者,又岂外乎此心哉?尧舜之所以为尧舜,以其尽此心之体而已。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传之,以至于孟子,其间相望或有数百年者,非得口传耳授密相付属也。特此心之体,隐乎百姓日用之间,贤者识其大,不贤者识其小,而体其全且尽,则为得其传耳。
虽穷天地、亘万世,而其心之所同然,若合符节。由是而出,宰制万物,酬酢万变,莫非此心之妙用,而其时措之宜,又不必同也。故尧舜与贤而禹与子,汤放桀,文王事殷,武王杀受,孔子作《春秋》以翼衰周,孟子说诸侯以行王道,皆未尝同也。又何害其相传之一道?而孟子之所谓仁义者,亦不过使天下之人各得其本心之所同然者耳。李氏以苏、张、孙、吴班焉,盖不足以窥孟子之藩篱而妄议之也。推此观之,则其所蔽亦不难辩矣。】
常语曰: 孟子曰:“五霸者,三王之罪人也。”吾以为孟子者,五霸之罪人也。五霸率诸侯事天子,孟子劝诸侯为天子。茍有人性者,必知其逆顺耳矣。孟子当周显王时,其后尚且百牟而秦并之。呜呼!孟子忍人也,其视周室如无有也。
余氏辩曰: 孟子说列国之君,使之行王政者,欲其去暴虐,行仁义,而救民于水火耳。行仁义而得天下,虽伊尹、太公、孔子说其君,亦不过此。彼五霸者,假仁义而行,阳尊周室而阴欲以兵强天下。孟子不忍斯民死于斗战,遂以王者仁义之道诏之,使当世之君不行仁义而得天下,孟子亦恶之矣,岂复劝诸侯为天子哉?大抵入人之罪,必文致其事,巧为鍜炼,无所不至。谓孟子为忍人,入罪也多矣,其知有天诛鬼责之事乎?
【朱子曰:李氏罪孟子“劝诸侯为天子”,正为不知时措之宜。隐之之辩已得之,但少发明“时措”之意。又所云“行仁义而得天下,虽伊尹、太公、孔子说其君亦不过如此”,语亦未尽善。若云“行仁义而天下归之,乃理势之必然,虽欲辞之而不可得也”。又辩中“大抵入人之罪”以下,疑可删去。】
常语曰: 孔子曰:“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管仲之力也。如其仁!如其仁!”又曰:“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而孟子谓“以齐王犹反手也”,功烈如彼其卑。故曰:“管仲,曾西之所不为也。”呜呼!是犹见人之斗者,而笑曰:“胡不困而杀之?货可得也。”虽然,他人之斗者耳。桓公、管仲之于周,救父祖也,而孟子非之,奈何?
余氏辩曰:孔子谓管仲“如其仁”,言仲之似仁而非仁也;又谓“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言仲有攘却夷狄之功也;至谓其“小器”、“奢僭”、“不知礼”,言仲之不能图大致远也。夫奢僭不知礼之人,岂得为仁乎?其所以九合诸侯者,假仁而行,以济其不仁耳。宜曾西之所不为也。昔成汤以七十里为小国之诸侯,伊尹相之以王于天下;齐以千里之国而相管仲,管仲得君之专,行国政之久,功烈如彼其卑,童子且羞称之,况大贤乎?有好功利者,必喜管仲,仁者不为也。
管仲急于图霸,藉周室以为之资耳。谓桓公、管仲之于周,如救父祖,吾弗信之矣。
【朱子曰:夫子之于管仲,大其功而小其器。邵康节亦谓“五霸者,功之首,罪之魁也”。知此者,可与论桓公、管仲之事矣。夫子言“如其仁”者,以当时王者不作,中国衰,夷狄横,诸侯之功未有如管仲者,故许其有仁者之功,亦“彼善于此”而已。至于语学者立心致道之际,则其规模宏远,自有定论,岂曰“若管仲而休”耶?曾西之耻而不为,盖亦有说矣。李氏又有“救斗”之说,愚以为桓公、管仲,救父祖之斗而私其财以为子舍之藏者也。故周虽小振,而齐亦寖强矣。
夫岂诚心恻怛而救之哉?孟子不与管仲,或以是耳。隐之以为小其不能相桓公以王于天下,恐不然。齐桓之时,周德虽衰,天命未改,革命之事未可为也。孟子言“以齐王犹反手”,自谓当年事势,且言己志,非为管仲发也。】
常语曰: 或曰:然则汤武不为欤?曰:汤武不得已也。契、相土之时,讵知其有桀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