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沛必于是”也。然此言“依于仁”,《礼记》言“依于德”。仁即是德,故也。此言“志于道”,孟子言“志于仁”者。仁即是道,故也。
子曰:“自行束修以上,吾未尝无诲焉。”
孟子曰:“君子之所以教之者,有如时雨化之者,有成德者,有达财者,有答问者,有私淑艾者。”则行束修,淑艾者也。自私淑以上,未尝无诲,则四者可知矣。君子之于人,常患其所不学,而不倦其所教。其于教也,常恕其所不足,而不严其科。故洁己以进者,孔子未尝不与;以是心至者,孟子未尝不受。则行束修以上,岂或遗之哉?然孔子不见孺悲,孟子不见滕更,非不教也,不屑之教也。束修,与《礼记》、《谷梁》所谓“束修之问”者,意似同。
子曰:“不愤不启,不悱不发。举一隅不以三隅反,则不复也。”
愤在气,悱在心。气不愤,不能诚心问,故不启;心不悱,不能诚心辨,故不发。启之、发之,则举一隅不以三隅反,则不复,此又恶其不思也。盖启所以开之,发所以示之。不以三隅反则不复,欲其思而自得也。盖君子之于人,能道之以善,而不能使之自得。犹夫匠之于人,能与之规矩,而不能使之巧。故性与天道,子贡所不得闻;鬼神与死,子路所不得闻。岂非不以三隅反则不复哉?《礼记》曰:“开而不达则思。”孟子曰:“中道而立,能者从之。
”此之谓也。然此言学者之道而已,鄙夫问于我,叩两端而竭焉。
子食于有丧者之侧,未尝饱也。子于是日哭,则不歌。
天之道,阴阳不同时,则当丧而饱者,逆道也;人之理,哀乐不同日,则哭日而歌者,逆理也。行吊之日,不饮酒食肉,况食之饱乎?邻有丧,舂不相;里有殡,巷不歌。况哭之日歌乎?礼曰:“哭日不歌。吊于人,是日不乐。”又曰:“饥而废事,非礼也;饱而忘哀,非礼也。”孔子所以未尝饱与不歌者,执礼故也。古之人,哀乐歌哭同日者,惟祭而已。故《礼记》曰:“祭之日,哀与乐半。”《周礼》女巫曰:“邦之大烖,歌哭而请。”
子谓颜渊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惟我与尔有是夫!”子路曰:“子行三军,则谁与?”子曰:“暴虎冯河,死而无悔者,吾不与也。必也临事而惧,好谋而成者也。”
学不至于不惑,不可以语去就之义;行不至于不惑,不可以言废兴之命。故“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惟孔子能之。盖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用舍不累于一身,其流止不失其为渊。其所谓明明在上,亦山雌也;闇闇在下,亦山雌也。夫岂以盛行之道、穷居之塞,而为之加损荣丑哉?此所以为孔、颜也。子路以孔子称颜回,故问之曰“子行三军,则谁与?”孔子答之以“暴虎冯河,死而无悔”者,所以戒其勇也;“必也临事而惧,好谋而成者”,所以教其怯也。
子路闻“乘桴浮于海”则喜,非所谓“临事而惧”;“有父兄在,闻斯行之”,非所谓“好谋而成”。此所以“无所取材”也。兵法曰:“勇之为将,乃万分之一。”又曰:“谋者违害而就利。”则行三军者,其可惧哉?孟施舍“量敌而后进,虑胜而后会”,临事而惧者也;方叔元老,“克壮其犹”,好谋而成者也。
子曰:“富而可求也,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如不可求,从吾所好。”
富在天,所好在己。在天者不可以求,在己者可以自乐。故曰:“富而可求,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如不可求,从吾所好。”执鞭之士,其位则卑,其职则贱,周官条狼氏之类也。孔子之欲富,岂如是之甚哉?以为在天者不可以求,凡以与民同患而已。然言富而不及贵者,以其为利所在故也。
子之所慎:斋,战,疾。
斋必有明衣布,斋必变食,慎斋也;曰“不教民战,是谓弃之”,“必也临事而惧,好谋而成者”,慎战也;康子馈药,曰“丘未达,不敢尝”,慎疾也。慎斋,故祭则受福;慎战,故战则克;慎疾,则命受其正。慎斋,所以仁鬼神;慎战,所以仁民;慎疾,所以仁己。此先斋、战而后疾。《礼记》言祭、战而不及疾者,仁己之事,虽圣人所慎,亦非其所先也。圣人之所慎,非止此三者而已,特举其重故也。
子在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曰:“不图为乐之至于斯也!”
有尽美,然后知天下之谓美者,斯不美矣;有尽善,然后知天下之谓善者,斯不善矣。《韶》之为乐,尽善,孔子闻之,故将忘天下之为美善者,又况肉味哉?魏侯听古乐,惟欲卧;齐宣王不好先王之乐。此真乐鷃以钟鼓,载鼷以车马也。岂知孔子乐《韶》之意哉?司马迁曰:“闻《韶》三月,学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