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居,特为仁圣之事而已。为仁圣之事故,学不足以言之。
子疾病,子路请祷。子曰:“有诸?”子路对曰:“有之。诔曰:‘祷尔于上下神祇。’”子曰:“丘之祷久矣。”
疾与病,合则一,别则异。《周官》疾医言疾病,兽医则言病。以人易知,虽疾可见;兽不易察,病而后知。是疾轻于病。子疾病,疾而后至于病。君子于神祇,未疾则祷;众人于神祇,未疾则不祷,既疾则祷。未疾而祷,祷之以正直;既疾而祷,祷之以祭享。孟子曰:“夭寿不贰,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祷之以祭享,是贰之也。孔子之疾不祷,无妄之疾,勿药可也。春秋之时,楚昭王之疾,不祷于河;齐侯之疾,欲诛祝史。贤否可知矣。
子曰:“奢则不孙,俭则固。与其不孙也,宁固。”
奢则僭,故失之不孙;俭则约,故失之固。不孙则其害大,固则其害小。老子于奢则去之,于俭则宝之。管仲之奢,孔子以为不知礼;晏子之俭,曾子以为知礼。此“与其奢也,宁俭”;“与其不孙也,宁固”。虽然,二者皆非中道。以曹风之奢,魏晋之俭,皆诗人所刺也。孔子言“宁俭”、“宁固”,与思狂狷同意。
子曰:“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子温而厉,威而不猛,恭而安。
作德,心逸日休,故坦荡荡;作伪,心劳日拙,故长戚戚。君子居易以俟命,大行不加,穷居不损,故有终身之乐,而无一日之忧;小人行险以徼幸,未得则患得,既得则患失,故有终身之忧,而无一旦之乐。此坦荡荡、长戚戚所以不同也。子温而厉,威而不猛,恭而安,是亦君子之所谓坦荡荡也。盖温而不厉,过于柔;威而猛,过于刚;恭而不安,过于拘。子夏曰:“即之也温,听其言也厉。”温而厉也。礼曰:“温而爱。”威而不猛也。子曰:“与人恭而有礼。
”恭而安也。温而厉,则处仁以义;威而不猛,则成义以仁;恭而安,则行恭以礼。仁而后义,义而后礼,事辞之序也。
泰伯第八
子曰:“泰伯,其可谓至德也已矣!三以天下让,民无得而称焉。”
不累于厚利,故三以天下让;不累于名高,故民无得而称。此所以为至德。太伯之让,则国也。三以天下让者,以文王之圣,有得天下之道故也。诗曰:“帝作邦作对,自太伯王季。”又曰:“文王肇禋,惟周之祯。”则文王有得天下之道也,固矣。后世,伯夷之逊孤竹,季札之逊吴国,鲁隐之逊桓公,宋穆之逊与夷,燕哙之逊子之,韦元成之逊弟胜,东海王强之逊弟阳,邓彪之逊弟荆,丁鸿之逊弟盛,刘恺之逊弟宪。凡是者多矣。若伯夷、季札,则徇义者也;
余则矫异以取一时之名而已,岂君子之所与哉?然拟于突忽之兄弟,蒯辄之父子,其有间矣。
子曰:“恭而无礼则劳,慎而无礼则葸,勇而无礼则乱,直而无礼则绞。君子笃于亲,则民兴于仁;故旧不遗,则民不偷。”
好勇不好学,其蔽也乱;好直不好学,其蔽也绞。则所谓“无礼”者,不学之蔽。恭、慎、勇、直,出于德性,而德性本于道学。有是德性,而无礼以节之,故恭则不安而劳,慎则过思而葸,勇则至于悖乱,直则至于绞迫。胁肩谄笑,病于夏畦,恭而无礼则劳也;其父攘羊而子证之,直而无礼则绞也。葸,犹荀卿所谓“諰諰然”也;绞,犹诗传所谓“绹绞”也。礼曰:“恭而不中礼,谓之给;勇而不中礼,谓之逆。”则无礼,不特不中礼而已。盖恭、慎则不及,必跂而进于礼;
勇、直则过,必抑而就于礼。礼以仁厚为质而已。故继之以“君子笃于亲,则民兴于仁;故旧不遗,则民不偷”。礼曰:“亲者毋失其为亲,故者毋失其为故。”诗曰:“亲亲以睦,故旧不遗。”《周官》八政,统驭万民,一曰亲亲,二曰敬故。驭以亲亲,则民莫遗其亲;驭以敬故,则民莫慢其故。莫遗其亲,则兴于仁也;莫慢其故,则不偷矣。后世不知亲亲,而《角弓》之怨兴;不知敬故,而《谷风》之刺作。欲民免于无礼,其可得乎?
曾子有疾,召门弟子曰:“启予足!启予手!诗云:‘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而今而后,吾知免夫!小子!”
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归之。孔子以不敢毁伤为孝,乐正子以伤足为忧。此曾子所以“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盖贤者之保身,犹之乎诸侯之保国也。故曾子取此诗以明己之孝。《孝经》取此诗以为诸侯之孝也。先启足而后体者,便于侍疾者故也。礼曰:“曾元、曾申坐于足。”
曾子有疾,孟敬子问之。曾子言曰:“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