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曰“君子哉若人”;自其所言而言之,则曰“尚德哉若人”。禹与稷均曰躬稼,稷与禹均曰有天下者,禹暨稷奏庶艰食,则禹稷之躬稼可也;文武之功起于后稷,则稷谓之有天下可也。言禹稷躬稼,与孟子言禹稷三过其门不入同;言稷有天下,与太伯以天下逊同。夫微莫微于一身,大莫大于天下。羿、奡之力不足保其身,况天下乎?禹、稷之德足以有天下,况一身乎?适言而当,故夫子不答。厉王好稼穑,芮伯刺之;樊迟请学稼,夫子非之。何耶?好稼、学稼,为利也;
躬稼,为德也。传曰:“后稷封殖于天下。”
子曰:“君子而不仁者有矣夫,未有小人而仁者也。”
有成德之君子,有未成德之君子。成德之君子,则于仁义无不尽;未成德之君子,则于仁义有不能。所谓“君子而不仁者有矣夫”,君子有勇而无义为乱,此未成德之君子也。盖仁者,人之所尤难。颜子之于仁,则三月不违而已,其余可知矣。故子路、公西赤之徒,孔子皆曰“仁则吾不知也”。
子曰:“爱之,能勿劳乎?忠焉,能勿诲乎?”
劳之所以作其才,诲之所以达其善。爱之而不忍劳之,忠焉而不忍诲之,适所以贼之也。礼曰:“细人之爱人也以姑息。”此爱而不忍劳之也。孟子曰:“教人以善谓之忠。”此忠而能诲之也。盖爱之者,仁也;劳之者,义也。忠焉者,义也;诲之者,仁也。君子处仁以义,然后仁行;义以仁,然后义。
子曰:“为命,裨谌草创之,世叔讨论之,行人子羽修饰之,东里子产润色之。”
为命,裨谌草创以始之,游吉讨论以辨之,公孙挥修饰以洽之,国侨润色以文之。盖为命专于一,则不能无失;资于众智,然后尽善。郑之为命,必更四人然后成,此春秋传所以谓其“鲜有败事”也。列子曰:“郑之东里多才。”其子产之谓乎?
或问子产。子曰:“惠人也。”问子西。曰:“彼哉!彼哉!”
郑之子西,俯仰于子展、子产之间,其与杀子孔之专,则因子展而已;其与伐陈,则因子产而已。其才不足道也。楚之令尹子西,理百姓,实仓廪,百姓得所,楚王贤之,其才可知也;不徇白公仇郑之谋,而终死于白公之乱,其正可知也。或问子西,孔子“彼”而弃之者,非楚之子西,意郑之子西乎?老子曰:“去彼取此。”彼者在所去,此者在所取。
问管仲。曰:“人也。夺伯氏骈邑三百,饭疏食,没齿无怨言。”子曰:“贫而无怨难,富而无骄易。”
人也,犹言之人也。夺伯氏骈邑三百,没齿无怨言,至公也。桓公以仲为圣人,施伯以仲为贤人,荀卿以仲为野人,其言各有当。与此谓“人”也异矣。骈邑三百,言夺之多;饭疏食,言贫之甚;没齿,言废之久。盖夺之虽多,而贫不甚;贫虽甚,而废不久,其无怨则易。若伯氏,则无怨难矣。故继之以“富而无骄易”。江熙曰:“颜子无怨,不可及也;子贡不骄,犹可能也。”此之谓欤?孔子前言子产则继之以晏平仲,此则继之以管仲者,荀卿曰:“晏子,功用之臣也,不如子产;
子产,惠人也,不如夷吾。”
子曰:“孟公绰为赵魏老则优,不可以为滕薛大夫。”
君子不器,无施而不可;不如君子,则器矣,有能有不能。故裨谌谋野则获,于居屋则否;黄霸治郡则长,于相国则不及;兵甲之事,文种不如范蠡;镇抚国家,范蠡不如文种;面折廷争,陈平不如王陵;全社稷安刘氏,王陵不如陈平;房玄龄善于谋而不能断,杜如晦长于断而不能谋。孟公绰为赵魏老则优,不可以为滕薛大夫,其才有能有不能也。老者,成德之称。王朝有天子之老,五官之长,天子之老是也;邦国有卿老,国君不名卿老是也;卿大夫则有家老,所谓赵魏老是也。
子路问成人。子曰:“若臧武仲之知,公绰之不欲,卞庄子之勇,冉求之艺,文之以礼乐,亦可以为成人矣。”曰:“今之成人者何必然?见利思义,见危授命,久要不忘平生之言,亦可以为成人矣。”
子问公叔文子于公明贾曰:“信乎,夫子不言、不笑、不取乎?”公明贾对曰:“以告者过也。夫子时然后言,人不厌其言;乐然后笑,人不厌其笑;义然后取,人不厌其取。”子曰:“其然?岂其然乎?”
智以知之,不欲以守之,勇以行之。据于德,所以立本;游于艺,所以存末。本末具而又文之以礼乐,则于人道几尽矣,故曰“可以为成人”。子谓颜渊曰:“既能成人,而又加之以仁义礼乐,成人之行也。”传曰:“人能曲直以赴礼者,谓之成人。”荀卿曰:“能定所应之谓成人。”与此同意。《周官》大司徒之教民,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