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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论语全解-宋-陈祥道*导航地图-第64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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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张曰:“执德不弘,信道不笃,焉能为有?焉能为亡?”
德有体,故可执;道无体,故信之而已。弘,则张而大之也;笃,则行而至之也。执德弘,信道笃,有之则为盈,亡之则为虚。此能为有、能为亡者也。执德不弘,信道不笃,有之不为益,亡之不为损,其能为有、为亡哉?传曰:“彼有人焉,能为有者也。”诗曰:“人之云亡,邦国殄瘁。”能为亡者也。若周亚夫之得剧孟,世祖之得吴汉,隐若一敌国,是亦能为有者也;萧何之亡,汉高以为失左右手,是亦能为亡者也。然此特可以为有、为亡而已,与夫执德弘、信道笃者有间矣。
然于德言弘而有所谓笃,易曰“笃实辉光,日新其德”是也;于道言笃而有所谓弘,孔子曰“人能弘道”是也。凡言道德,先道而后德,出道之序也;先德而后道,入道之序也。
子夏之门人问交于子张。子张曰:“子夏云何?”对曰:“子夏曰:‘可者与之,其不可者拒之。’”子张曰:“异乎吾所闻:君子尊贤而容众,嘉善而矜不能。我之大贤与,于人何所不容?我之不贤与,人将拒我,如之何其拒人也?”
其交也以道,其接也以礼,虽互乡、原壤,孔子所不拒。此所谓“可者与之”也。其交也不以道,其接也不以礼,虽滕更、储子,孟子所不答。此所谓“不可者拒之”也。可者与之,则不失人;不可者拒之,则不失己。不失人,仁也;不失己,义也。子夏所云者,尽之矣。子张则以贤不贤异之,非知所谓道与礼也。
子夏曰:“虽小道,必有可观者焉;致远恐泥,是以君子不为也。”
庄子曰:“百家众技,皆有所长,时有所用。虽然,不该不遍,一曲之士也。”盖有所长、有所用,则可观;不该不遍,则致远恐泥。此所以谓之小道也。君子为其大者,而小者从之;小人为其小者,则大者斯害己。
子夏曰:“日知其所亡,月无忘其所能,可谓好学也已矣。”
日知其所亡,知新也,犹之智及之者也;月无忘其所能,温故也,犹之仁能守之者也。孔子以“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子夏以“日知其所亡,月无忘其所能,为好学者”。温故然后知新,则其所以己知者多,而其所未知者少,故可以为师;知新然后温故,则其所已知者少,而其所未知者多,故可谓好学而已。古之人其勤有至于爱日,其极有至于竞辰。故学者有三余之勤,而女工有一月四十五日之说。则夫日不知其所亡,月而忘其所能者,安在其为好学者哉?
诗曰“我日斯迈,而月斯征”,则其爱日也至矣。
子夏曰:“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仁在其中矣。”
博学以知之,而不能笃志以有之,所知者必失;切问以辨之,而不能近思以精之,所辨者必惑。博学、切问,则质诸外,所以穷理;笃志、近思,则资诸内,所以尽性。此仁行所以在其中也。易曰:“学以聚之,问以辨之。”而终之以“仁以行之”。《中庸》曰:“博学之。”而终之以“笃行之”。盖学而至于行,则可以得仁;学而至于思,则有得仁之道而已。故曰“仁在其中”。
子夏曰:“百工居肆以成其事,君子学以致其道。”
审曲面势,以饬五材,以辨民器,谓之百工。百工,事事者也。然不居肆,不足以成其事;君子,事道者也。然不务学,不足以致其道。时之人,知事事而不知事道。知事事者,必居肆;而不知事道者,必务学。子夏所以告之。子夏以工之居肆譬务学,孔子以工之事虽成而未必善,务学而不取友,则其致道也,孰正之哉?子夏之言,姑以明学之大致而已。庄子曰:“道不可致。”今此言“学以致其道”,盖不可致者在道,而所以自致之者在人。庄子亦曰:“致道者忘心。

子夏曰:“小人之过也必文。”
君子作德,其过也以人知之为幸,故不文;小人作伪,其过也以人不知之为幸,故必文。周公之于管蔡,其过如日月之食,人皆见之,不文也;冉求之于颛臾,舍曰欲之而必为之辞,必文也。古之制字者,以口文过为吝。盖吝则不改,改则不吝。吝则小人,不吝则君子。司马迁曰:“君子之过,谢以质;小人之过,谢以文。”
子夏曰:“君子有三变:望之俨然,即之也温,听其言也厉。”
动容貌,斯远暴慢,故“望之俨然”;正颜色,斯近信,故“即之也温”;出辞气,斯远鄙倍,故“听其言也厉”。盖望之俨然,则疑于不厉,及听其言则厉;俨然而温,温变而厉。此所以谓之变。孔子威而不猛,望之俨然者也;温而厉,即之也温、听其言也厉者也。小人则貌轻而不严,色厉而不温,言佞而不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