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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论语学案-明-刘宗周*导航地图-第11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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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管氏有三归,官事不摄,焉得俭?”“然则管仲知礼乎?”曰:“邦君树塞门,管氏亦树塞门;邦君为两君之好,有反坫,管氏亦有反坫。管氏而知礼,孰不知礼?”(焉于虔反,好去声,坫丁念反。)
管仲在当时,一匡九合事业,尽恢宏彪炳宇宙,实春秋二百年以来一人。夫子乃以“器小”讥之。只为管仲心术不纯,学未闻道,不免在功名富贵上立脚,便占得地步小了。天地间惟道至大。以道视天地,则天地为小;以天地视万物,则万物又小。人于万物之中,仅处其一,而可以叅天地、赞化育、曲成万物而不遗,以“知道”故也。功名富贵,在道中只是一物。以一物受一器,唐虞揖让三杯酒,汤武征诛一局棋,其器亦不足有无,而况仲之为器乎?假而无当于性也,其根柢也;
霸而无当于王也,其作用也。则仲之为器小可知矣。器小则易盈,易盈则偪,偪则僭,犯上无等,充其类何所不至?“不俭”、“不知礼”,皆从“器小”生来。夫子就或人发问,指点病痛,自足为“器小”具一供状。而要之,其病根犹不在此,终难为或人言也。说苑以“三归”为台。或又以“三归”为内嬖云,娶三姓之女。未知孰是。按下文“塞门”、“反坫”,已备宫室之僭,此不应先以宫室言。不若以“三归”为内嬖,又与下句相蒙。以“三归”为内嬖,以备官为外宠,总见臣妾之过盛也。
子语鲁大师乐曰:“乐其可知也:始作,翕如也;从之,纯如也,皦如也,绎如也,以成。”(语去声,大音泰,从音纵。)
馆师张宇侗尝语余:“‘乐其可知’一章,谓‘翕如’下具元、亨、利、贞四气之妙,分明天地气象。”葢乐之理具于人心,人心即天地之撰,故乐音自然通于天地,非有所安排布置而然也。“翕”非合也,葢贞下起元,阳气始振,而尚多翕聚之意,于时为春。“从之”则始而亨矣,盛夏长养,形形色色,尽呈于两间,而无所杂者,“纯如”之谓也。继此则为利,秋气始肃,大小各正者,“皦如”之谓也。继此则为贞,玄冬用事,收藏复命,种来春发生之意相禅而不穷者,“绎如”之谓也。
四气运于天而岁功成,四气备于心而乐功成,一也。其说甚善。葢夫子就乐中看出许大道理,故以之语太师,而曰“乐其可知”。若仅就音响间,按其节奏条理,则太师固已知之,乃烦圣人之奏技乎?
仪封人请见,曰:“君子之至于斯也,吾未尝不得见也。”从者见之。出曰:“二三子何患于丧乎?天下之无道也久矣,天将以夫子为木铎。”(请见、见之之见贤遍反,从丧皆去声。)
夫子统尧舜禹汤文武之道,不用于当时,顾与诸弟子讲求遗经,以删定笔削诏来世,使尧舜禹汤文武之道家喻而户晓之,且行于万世之逺。则素王之任,所以为大也。此天意也。天不生仲尼,万世如聋瞶。“天将以夫子为木铎”,分明是仲尼一行教小影。看封人是何等眼孔!邂逅一语,虽及门游夏之徒,亦赞叹不及。贤矣哉!按郑玄云:文事奋木铎,武事奋金铎。金铎惟行军司马执之,而木铎之用最广,大抵皆以振文教。在上则行而为政,在下则言而为教。
“天将以夫子为木铎”,岂非言而为教者欤?
子谓《韶》:“尽美矣,又尽善也。”谓《武》:“尽美矣,未尽善也。”
古人作乐,皆本精神心术之藴写出,非徒袭取于声容之际者。所以“闻乐知徳”,故闻《韶》即知其“重华恊帝”之舜徳,闻《武》即知其“执竞维烈”之武徳,而功业之盛有不待言者。古乐莫盛于《韶》、《武》,其“尽美”则同。于此而更求其美之藴,其“尽善”则异。葢世运升降为之,而帝王之徳亦于此可想见矣。按《书》:唐虞之世,四方风动,六府三事孔修,九功惟叙,九叙惟歌。至于击石拊石,百兽率舞,凤凰来仪。其气象雍容广大,真如天地之无不覆载。
其“尽善”处,可以想见。礼记载《大武》之舞,始而北出,再成而灭商,三成而南,四成而南国是疆,五成而分周公左、召公右,六成复缀以崇天子。所谓“总干山立,发扬蹈厉,夹振驷伐,盛威中国,久立于缀以待诸侯之至”者,皆形着于声容之间。则“未尽善”处,亦自可想见。圣人借乐以微示二圣人之优劣如此,其寄慨者深乎!
子曰:“居上不寛,为礼不敬,临丧不哀,吾何以观之哉?”
王迹既熄,圣人之教衰。居上者往往暴以临民,尽是苛急气象。由此纪纲风俗,一齐俱坏。行礼者纵恣以决防,居丧者忘哀以薄亲。故圣人合而言之。纔言“居上”,便无所不临,有“寛”道;若不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