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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论语学案-明-刘宗周*导航地图-第13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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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围匡,七日,子路曰:“吾闻仁者必容,知者必用。”如此说,则天下更无非道贫贱可处。岂知自人分上看贫贱,则非道;自君子身上看,未尝非道也。世人只为见得有非道之贫贱,所以怨天尤人,无所不至。破此闗,便是“遯世不见知而不悔,唯圣者能之”。
子曰:“我未见好仁者、恶不仁者。好仁者,无以尚之;恶不仁者,其为仁矣,不使不仁者加乎其身。有能一日用其力于仁矣乎?我未见力不足者。盖有之矣,我未之见也。”(好恶皆去声。)
仁,心体也。心体有仁无不仁,更不须说“好恶”,更不须说“力仁”。然人之心体不可见,而见之于好恶两端:好必是仁,恶必是不仁。“好仁”、“恶不仁”之谓真用力于仁者,真为仁者也,则为仁之力亦从可决矣。张子曰:“领恶以全好者,其必由学乎?”此即“不使加身”之说也。“不使加”,则不我加矣,何用力而力不足之有?然而不能不加也。人生自气拘物蔽而后,心失其体而欲据之,业已浑身子是不仁窟宅,全体受障,何但“加之”而已?
此可谓能恶不仁乎?则所好可即“平旦之气,其好恶与人相近者”几希耳。故夫子有感于斯,而以“好仁”、“恶不仁”为未见于天下也,且反复言之不置云。“好仁”、“恶不仁”无并用之力,于此为好,即于彼为恶。或曰:圣人先言“好”而后言“恶”,所好在仁,则所恶自在不仁,自有“不使加身”之理,宜于“领好”得“恶”。而张子以为“领恶以全好”,何也?曰:既已“好仁无尚”矣,何须更用“不使加身”之恶?惟仁而有不仁以为之偶,则好亦不全,而不得不决所恶之一力。
恶之尽,斯好之尽。有味乎张子之言也!善言学也。曰“由学”云者,又以见功夫之不易,补圣门未尽之意也。
子曰:“人之过也,各于其党。观过,斯知仁矣。”
过与仁,分明是两路。出于过,则入于不仁,此其大较也。然以类分,其间出于小人者,固为本心缺陷之端;而其出于君子者,即是真心流露之地。诚于其类观之,而君子之过有不可与小人同类而共弃者,以其心无不仁故也。心无不仁,则其过亦仁中之过。“观过可以知仁”,此惟善观类者能知之,亦惟真识仁者始知之也。仁中无过,而过未尝不可以知仁。于以见仁之无往而不在。学者求仁之功,自有真血路可入,不得以“牝牡骊黄”之见当之也。“知仁之过”不必说周公、孔子等项。
凡君子存心制事,自不能无过,只是他一点天理决不损坏,反有因过而见者。若周公、孔子,自是仁至义尽,有非常人所谓过者,故曰“周公之过,不亦宜乎?”凡事势相左,不得已而蹈不韪之迹,皆达权之理,非过也。
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
人一生在道中作活,只“行而不着,习而不察”,恁地昏昏,终无所闻,则此生与道了无闗涉。遗却块焉一身,只是行尸坐肉。一旦飙然而死,临岐之际,若有一未了之勾当悬在生前,至死不肯瞑目,却是逋负而死,然亦甚可惜也。一日不闻道,一日死不得。纔一朝闻道,生无逋负,至此而死,却就生时了过来。故曰“未知生,焉知死?”此“朝闻夕死”之说也。“闻道”不废寻求,亦不闗寻求;不废解悟,亦不闗解悟;不废躬行,亦不闗躬行;不废真积力久,亦不闗真积力久。
道只是本来人,即“率性”之谓。真闻道者,尽性焉已矣。尽性,则与天地合徳,与日月合明,与四时合序,与鬼神合吉凶。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天且弗违,而况于生死之故?然其要只是一念慎独。此一念圆满,决之一朝不为易,须之千古万世不为难。学者省之。
子曰:“士志于道,而耻恶衣恶食者,未足与议也。”
此道不与物对,知道者忘物。忘富贵贫贱,只是忘一衣食伎俩。物无大小,其累道一也。士居恒志道,不必说到富贵贫贱上,即一恶衣恶食,稍稍动情,不免有耻心,则此心已为物溃久矣。脚跟一差,终身扰扰,更无进步可讨,故曰“未足与议也”。葢亦言志之不笃故也。圣人论“好学”,必自“不求安饱”来。岂惟不求安饱而已?纔有恶衣食之耻,已未足与议。故子路衣敝缊袍则喜之,颜子箪瓢陋巷则贤之。此中滋味,圣贤大讨便宜在。幸无以“寒酸”见嗤。
子曰:“君子之于天下也,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适丁歴反,比必二反。)
义无辙迹,即天下所宜然之理,而宰制则在吾心。精义者,即心即天下,浑然无内外感通之迹。就心与天下一体中,看出义之妙用,变化无端而我不宰。非即非离,一似依比然。视义似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