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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论语学案-明-刘宗周*导航地图-第18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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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曰:“赐也何敢望回?回也闻一以知十,赐也闻一以知二。”子曰:“弗如也!吾与女弗如也。”(女皆音汝。)
圣门论聪明知解,回不及赐逺甚。疑赐所傲然于回者,正或在此。人无不自知,借回铸赐,意念深矣。乃赐则有爽然自失者,曰“何敢望回”,惊避之词,不敢程量之谓也。及证于“知二”、“知十”之间,而赐之见地如此,能望回而趋矣。故夫子以“弗如”实之,而深与之。一与十,此理始终之别名;而一与二,即彼此之谓,皆借喻也。两人学问无可程量,即所闻以叩所知,而回得全体之照,赐得一察之明。全体之照,在性体;一察之明,在亿见。性体愈约而愈该,亿见愈多而愈障。
始知君子之学,有在此而不在彼者。就此求其造诣,平日得手学问,到此了不足恃,惟有向上一机在“如愚”境界,赐有废然而返矣。言“弗如”而得所以“弗如”之实,言“弗如”而又得所以“弗如”之方。故夫子与之。若只就多寡程量,姑自退托,甘以地步让人,为自知而自屈之意,则孤负夫子一问矣。按象山先生曰:“‘知二’、‘知十’之对,又是白着了夫子气力。故夫子曰‘弗如也’。”时吴生在坐,遽曰:“为是尚嫌少在?”先生亟首肯。
又黄诚甫问此章于阳明子,阳明子曰:“子贡多学而识,在闻见上用工夫;颜子在心地上用工夫。故夫子问以启之,而子贡所对又只在知见上,故夫子叹息之,非许之也。”此皆以二先生之学过疑圣贤如此。其实子贡当时已悟及闻见不如心性、多不如寡,故云云。若以多寡较,则多莫多于子贡,寡莫寡于颜子。而今也,寡者反多,多者反寡,当必自有说。“闻”以所闻于夫子之教言,“知”从“闻”得,亦不専就知见言。子贡略开眼孔,恍惚间似疑似信,虽不离自已窠臼,已能超然进一解矣。
宰予昼寝。子曰:“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杇也。于予与何诛?”子曰:“始吾于人也,听其言而信其行;今吾于人也,听其言而观其行。于予与改是。”(朽许久反,杇音污,与平声皆同,行皆去声。)
宰予昼寝,便是“行不逮言”本色。予之学平日都以言语抵当过,就其说得分晓处,一似猛作进步人。而徐按之,有索然不可继,正如朽木而施雕镂,粪土之墙而绘画然。朽木可雕也,吾病易雕而易朽也;粪土之墙可杇也,吾病易杇而易剥也。二语正写出病道照影,非果以为“不可雕”、“不可杇”也。故下文有“听言观行”之说,而“于予与改是”者,所以儆予者至矣。宰我能言,犹不至朽木之雕。若后世専谋名理,一似刻脂镂冰,无有是处。
子曰:“吾未见刚者。”或对曰:“申枨。”子曰:“枨也欲,焉得刚?”(焉于虔反。)
天体纯阳而至健,《大易》首以“刚”字赞之。人得之为天徳,见所性之纯一贞信。性中只有仁义礼智,无所为刚。刚即性体之超然物表,而落在气质,常为学问之用神。夫子所谓“刚”者,是也。子尝曰“吾未见好仁者、恶不仁者”,又曰“我未见能见其过而内自讼者”,即“未见刚”之说。“无尚”之好,“不使加身”之恶,“自讼”之改,何等刚决!夫子“未见刚”,即是未见此等人耳,非另有一项强忍不屈者,尊之为纯徳而寄思不置也。刚不可见,离欲而见刚之体;
又试之于欲,而见刚之用。枨也欲,心为欲腻,何故不借此一割?这是不刚处。故曰“枨也欲,焉得刚?”外貌许多强忍,矫矫自好,只一点私意放不下,须知本体全受障,一似铅刀手段矣。旧解“枨是欲,不是刚”,又说“枨有欲则不能刚”,皆非。刚无物可指,不是欲之反。若不刚在有欲之后,便认“刚”字作“勇”字。颜子深潜纯粹,是无血性男子,然其克己处,直恁刚!“刚”字不在气魄上论。或人不举仲由而举一申枨,非病不识刚,病不识枨甚矣。
欲之难勘也!刚如利刃,遇物便砍,无坚不破。若不能割物,直是铅刀。或曰:刚喻金,欲喻铅。有欲者不刚,直如金之和铅而必软也。依旧是认“勇”为“刚”见解。曰:今试问圣人思刚要何用?与枨之有欲而不克何故?则此章之旨燎然矣。枨因欲故,知他不刚。这不刚之病,又从何来?刚体本在,只无学问以淬厉之,便成顽钝。于有欲之后,益增顽钝可知。
子贡曰:“我不欲人之加诸我也,吾亦欲无加诸人。”子曰:“赐也,非尔所及也。”
人情爱护自已,无所不至。纔用到人分上,便一步推不去。岂知人已可以互观,欲恶可以合看?试将“不可加”一事提衡而论:我之不欲于人,亦犹人之不欲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