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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论语学案-明-刘宗周*导航地图-第22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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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儒云“舞雩三三两两,正在勿忘勿助之间”,吾亦云“老安少怀”,即是“时行物生”之教云。“老者安之”数语,志与事一齐俱到。事有待而心无待。吾有“安之”之心,世即有“安之”之象,不必问所为“安”而“安”在;吾有“信之”之心,世即有“信之”之象,不必问所为“信”而“信”在;吾有“怀之”之心,世即有“怀之”之象,不必问所为“怀”而“怀”在。安、信、怀,愿欲在天下,圣人以天下之愿欲为愿欲,而自得不见有功能之迹、推致之烦。
方见圣人之心,与天地万物,略无丝毫间隔。
子曰:“已矣乎!吾未见能见其过而内自讼者也。”
昔人云:“见过非难,讼过为难。”予谓反是。譬如讼者,必两造分明具状,方能听理。各各举隠匿本情,亦何以为受讼之地?今人有过多是含糊过去,昏昏藏头躱尾,不肯自见,所以终无改图。掩目捕鼠,掩耳盗铃,只涂得自己耳目,而人已昭乎揭日月而行,亦何益之有?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焉:过也,人皆见之;及其更也,人皆仰之。小人之过,未尝不可见,而实无自见之心。故其“见”与君子异,而“改”亦与君子异。“见过”者,有过即知,一些子便看作天来大,若与天下共见然。
既见后,势不得不改。苐恐改图不力,故又须“内自讼”。试问此过从何来歴?从何造端?从何成就?从何结果?一一打勘,直穷到底,如死者之求生,如断者之求续,而迁改之图,自有无所不至者矣。如此一畨两畨,真能脱胎换骨,一日千里。此等力量,只得孔、颜独步。寥寥千古后,几人?圣人眼见一辈学人,悠悠忽忽无长进,只是未曾打破此闗。故大声疾呼曰:“已矣乎!吾未见云云。”如疾雷一下,使人猛省,而其如终不足以语之也。吾侪省之!
子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学也。”(好去声。)
圣人一身,无他嗜好,只有“好学”一事,如饥食渴饮,依以为命。自少至老,孜孜不息,拾级而前,进一步又有一步,驯至于上达天徳,而其心未敢以为足,没身乃已。此一副精神,真是前无千古,后无万古。至问其何以能此,亦从“忠信”之质来。“忠信”之质,人人有之,惟圣人能保之而不失。故发心既真,自有“欲罢不能”之味。久之而“不厌不倦”,即为“至诚之无息”矣。其究竟,以完此“忠信”之质而已。人皆以圣贤为“生知”而不必于学,故夫子借己以勉人,见得生质之美,不甚相逺,亦学与不学异耳。
雍也第六
子曰:“雍也可使南面。”仲弓问子桑伯子,子曰:“可也简。”仲弓曰:“居敬而行简,以临其民,不亦可乎?居简而行简,无乃大简乎?”子曰:“雍之言然。”(大音泰。)
子尝曰:“吾党之小子狂简,斐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裁之何如?亦曰学以“居敬”而已矣。人心纔肆,便踈阔;敬,则严宻。仲弓徳性简质,具有狂者之概。他日“见宾承祭”之教,正裁以“居敬”法也。“雍虽不敏,请事斯语矣。”故因夫子“南面”之许,而恍然于子桑伯子之“大简”也。同一“简”也,而“居”之以“敬”,方是“可行”之简。若有心以行之,则“居”与“行”皆简矣。不特其所居非,并其行而非矣。自狂者流失,遂有伯子一种学术,以老氏为宗,至欲土苴仁义,灭絶礼乐,以治天下。
生心害政,莫此为甚。故圣贤严辨之。至夫子他日曰“庄以莅之,动之以礼”,并行处是“敬”,更不道一“简”字,尤为万世无弊之语。学者详之。易从干道来,是心法;简从坤道来,是事法。然则“居易而行简”,可乎?此乾坤之学也。伯子地位立得高,故从简。只不“居易”而“行简”,是妻乘夫,阴干阳,是灭人道学问。然夫子终不以“易”、“简”示教,盖难言之矣。必也,颜氏子乎?
哀公问:“弟子孰为好学?”孔子对曰:“有颜回者好学,不迁怒,不贰过。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则亡,未闻好学者也。”(好去声,亡与无同。)
学莫要于治心。心之体,发而为喜怒哀乐,各中其节。心有不存,而七情先受其蔽矣。七情之蔽,惟怒易乘。故颜子之学,于惩忿得其大者。凡怒縁感生,而随感以观理,若有一定之域然。试就天理分数查检,出入之倪,即动些子,亦是“迁”。此际更无强制法可施。惟颜子学以克己,直能克去此血气之私,而毫不妄溢,其发也,适还其可怒之理而已,何“迁”之有?只此是心体浑然,元复时几于无过矣。苟有过,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也,何“贰”之有?
以怒征其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