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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论语学案-明-刘宗周*导航地图-第37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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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也,难说重。圣贤却重视之,如执玉捧盈,举之如不胜,而后能胜也。此“任仁”之真力量也。“任仁”者,真须用全副精神,肢体髪肤,合下承当,无丝毫阙漏处,便是“弘”;“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便是“毅”。真能“弘”者,取道必“逺”。不“逺”,则前功尽废,无所“任”矣。“弘”、“毅”者,为仁之功也。“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逺乎?”乃为“弘”、“毅”也。“任重道逺”,不是为仁者独如此。仁者,人也。
有是人,则有是仁。推诿不得,歇住不得,故不可以不“弘毅”。“弘毅”所以“任仁”者。然则“弘毅”与“仁”,二乎?一乎?曰:“仁”是性;“弘毅”是性之良知良能,恢张干济处。“仁”体自是“弘毅”。二而一也,即本体为工夫也。仁不越几席之微,而天地万物囿焉。学者不得小小承当,如“清”、“任”、“和”,纔举得一边,遗却一边。“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亦然。如发育峻极,三千三百,大莫载,小莫破,都是此中孕出。
君子“尊徳性而道问学”,“致广大而尽精微”,“极高明而道中庸”,“温故而知新”,“敦厚以崇礼”,此全副精神也。然君子不从大处求,则从微处求。故约而易操,求而即至,重而轻,逺而近。“死而后已”,死亦未已。尧舜其心,至今在。程子曰:“学者须先识仁。义礼知,皆仁也。”
子曰:“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
天地之化,生于春,长于夏,敛于秋,成于冬,而化功毕矣。“兴”也者,始而亨者也;“立”且“成”者,性情也。六经之教,皆以阐人心之蕴,而示人以为学之方也。《诗》以劝善惩恶,教主“兴”,故人得之以“兴”,“兴”以人心所自“兴”也;礼以范情约性,教主“立”,故人得之以“立”,“立”以人心所自“立”也;乐以穷神达化,教主“成”,故人得之以“成”,“成”以人心所自“成”也。《诗》、礼、乐之教,君子无日不从事焉,而所得有浅深,故所资于六经者,若有先后之不同如此。
君子亦循序以造之而已矣。《诗》只是“思无邪”,礼只是“敬”,乐只是“和”。“兴于《诗》”,兴于善也;“立于礼”,立于敬也;“成于乐”,成于和也。善乐,如农之有畔,动无越思。六经亦学者之“畔”也。孔子曰:“信而好古。”又曰:“好古敏求。”此之谓也。
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百姓日用而不知”,固也。然君子之化民,悬之以大道之的,而民率由焉。耕田凿井,顺帝之则,何“知”之有?此王道也。“由仁义行”,非“行仁义”也,天德也。“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王道也。
子曰:“好勇疾贫,乱也。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乱也。”(好去声。)
“好勇疾贫”,小人之乱也;“人而不仁,疾之已甚”,君子所以致乱也。“好勇”者,天赋以狠戾之性,而“疾贫”者,又不安于贫贱之常,此等奸人,必为乱首。如韩侂胄望节钺而不得,终杀赵汝愚以乱宋。“人而不仁”,力可除则除之,力不能除,则优容而化导之可也。若“疾之已甚”,则小人至于无可容,且得有辞于我,必反受其毙矣。即赵汝愚恶侂胄而靳节钺之赏,终以致乱,是也。不特此也,宋人攻安石,卒遗绍圣之祸;唐人攻宦官,卒有甘露之变。
自古以来,祸败之几,往往然矣。戒之哉!
子曰:“如有周公之才之美,使骄且吝,其余不足观也已。”
“才”者,性之作用也。或仁之为恻隐,或义之为羞恶,或礼之为辞让,或知之为是非,皆是也。“才”未尝不“美”,而“骄”、“吝”之私贼焉,岂“才”之故也哉?亦失其“美”而已矣。知有才便“骄”,自有其才而不能舍己从人,便“吝”。二者同体而互发,总是“器小”情状。所为“小有才,未闻君子之大道”者。到此便须学问。人不学,未闻道,则有才,鲜不至于“骄”且“吝”者。凡人矜夸鄙吝之气,无日不生,况挟“美才”乎?适足以济其“骄”、“吝”而已。
“骄”、“吝”反作主张,“才”却是“骄”、“吝”中余剩物。
子曰:“三年学,不至于谷,不易得也。”(易去声。)
利禄之溺人久矣,于是有“干禄”之学。当其学,而无非“谷”也。况三年乎?三年学,而心不至于“谷”,则其学纯矣,岂易得哉?充斯志也,虽“遯世不见知而不悔”,唯圣者能之乎!学以至于圣人之道,非“谷”之谓也。至道,则终身向往而不足;至谷,则一念驰骛而有余。此学中开不得丝毫窦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