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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论语学案-明-刘宗周*导航地图-第41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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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之道,由文王而遡尧舜。是尧舜为祖,而文王其祢也。后死者,皆文王之裔,而孔子其适也。故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所谓“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在人。贤者识其大者,不贤者识其小者”是也。夫“文”,非孔子所得而私也。不以为私,而无乎不合,乃见圣人之大,分明天地气象。如曰“文不在我乎”,则小矣。“斯文在兹”,天将以启后死者乎?使天丧斯文,则后死者不得与于斯文矣。苟其未丧斯文也,后死之托,非予而谁?匡人其奈之何?
君子亦可以自信矣。道之可见者谓之“文”,故曰“在兹”。洋洋乎“发育万物,峻极于天,礼仪三百,威仪三千”,皆是也。人得与斯文,便是天未丧斯文。圣人以“天”自处如此。如说“天未欲丧斯文,故我得与于斯文”,便听天分付了。“与”是我“与”,“不与”是我不“与”,与天何涉?“后死”是文王以后,极之万世而下皆是。圣人胸襟大,直欲继往开来,不只图目前“未丧”者。非谓匡人不能害我,圣人只自信以天,便令匡人无权。夫子其天乎!
通天下为一体,联万古为一息。
大宰问于子贡曰:“夫子圣者与?何其多能也?”子贡曰:“固天纵之将圣,又多能也。”子闻之,曰:“大宰知我乎!吾少也贱,故多能鄙事。君子多乎哉?不多也。”牢曰:“子云:‘吾不试,故艺。’”(大音泰,与平声。)
“执御”自鸣,言不贵“博”也;“多能鄙事”,言不贵“多”也。然则“执御”非“鄙事”乎?曰:所骛者多,则道亦艺;所守者约,则艺亦道。前章病在“博”,此章病在“多”,其旨一也。“博学”是就道理上理会,只是汗漫无归,故圣人以“所执”反之;“多能”是就才伎上铺张,更为粗恶,故圣人直鄙之而已。“不多”者,“一”而已矣。有“一”在,便是“多”。多种子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至矣!不知“反约”,如温公念“中”字,亦是“多”。
圣人初学时,恁地埋头,事事经历过来,使此心有所持循而不放。“得鱼忘筌”,回视平生得力处,殊觉索然无味,故曰“鄙事”。子曰:“多闻,择其善者而从之;多见而识之。”又曰:“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德。”可见“多”不足病也,徒“多”为病耳。阳明子曰:“博学者,学此者也。堕体黜聪,直信本心,更无余事”者,非圣人“不多”之旨矣。
子曰:“吾有知乎哉?无知也。有鄙夫问于我,空空如也。我叩其两端而竭焉。”
人之心,虚而已矣。生一分知识,便窒一分天理。圣人尝从事于“求知”之功矣。及其“知”之也,何曾益得分毫?适还得“夫妇之愚”而已。就中查检,欲寻一聪明知解之端而不得,一似“无知”者,故云。有鄙夫问于我,“空空如也”,亦何“知”之有哉?鄙夫无知,而“两端”自跃,含知于虚。圣人以鄙夫之知,还之鄙夫,圣人亦何“知”之?“空空”之问,“两端”之竭,此圣人与人浑成一体,递来递往,无纤毫隔壅处。都从“无知”中孕出。
“天命流行,物与无妄”,圣非有余,凡非不足。纔拈一物,便有两端。如有是则有非,有本则有末,有精则有粗,纔有过便有不及。“两端”之道,阴阳而已。“空空”孕出“两端”,“两端”孕出万象,物物各具一“太极”也。圣人“无知”,因物付物,此天地之所以为大也。
子曰:“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夫音扶。)
伏羲氏作,河出图;文王兴,则凤鸟鸣于岐山。天人感应如此。圣人身不行羲、文之道,而致叹于春秋气数之阨也。久矣夫,道之不行也!一征之梦寐,再征之天道。
子见齐衰者、冕衣裳者与瞽者,见之,虽少,必作;过之,必趋。(齐音咨,衰七雷反,少去声。)
陆子曰:“墟墓兴哀,宗庙钦,斯人千古不磨心。”子见齐衰者、冕衣裳者与瞽者,遇可哀而哀,遇可敬而敬,遇可矜而矜。虽少,必作;过之,必趋。亦适得乎常心而已。圣人只是全体周流,随感而发,“溥博渊泉,而时出之”。常人则从埋没中感动,故是不同。
颜渊喟然叹曰:“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夫子循循然善诱人,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欲罢不能。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尔。虽欲从之,末由也已。”
颜子之学,纔发轫便诣极。只为从“文”、“礼”处得力来,便当一日千里。后人欲一齐放过,谓“文”既足以溺心,而“礼”亦不免于执着,絶意去知,端用力于“末由”之境。微者堕于空寂,放者入于猖狂。佛、老之教行,而圣道裂矣。“欲从末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