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许六反,饭扶晚反,首去声,拖徒我反。)
圣人饮食起居,于事君独至焉,亦礼当然也。曰“东首”,则迁南牖可知。
朋友死,无所归,曰:“于我殡。”朋友之馈,虽车马,非祭肉,不拜。
圣人处朋友,道义之爱,骨肉之情,无所不至。死而殡,必拜祭肉,情至义尽也。
寝不尸,居不容。
学者每言睡时做主张。圣人“寝而不尸”,息中有生,仍是“勿忘勿助”机缄。所谓“通乎昼夜之道而知”也。“居不容”,“申申”、“夭夭”是也。
见齐衰者,虽狎,必变。见冕者与瞽者,虽亵,必以貌。凶服者式之。式负版者。有盛馔,必变色而作。迅雷风烈,必变。升车,必正立,执绥。车中,不内顾,不疾言,不亲指。
圣人升车有容,只是心存诚敬,自无所忽。程子济舟而遇飓风,舟几覆,同舟者皆惧,先生危坐自若。人问之,曰:“心存诚敬耳。”程子未必忘戒心,遇患而儆,亦道耳。圣人升车则正立执绥,岂忘偾败乎?
色斯举矣,翔而后集。曰:“山梁雌雉,时哉时哉!”子路共之,三嗅而作。(共九用反,又居勇反,嗅许又反。)
圣人之道,“时”而已矣。“翔而后集”,于止知其所止,“时止则止”也。禽兽且然而况于人乎?此圣人所以有“时哉”之叹也。“三嗅而作”,作以“时”也。《易》曰:“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吾夫子以之。弟子记此于“乡党”章之末,其所窥于圣道者微矣。
论语学案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论语学案巻六 (明)刘宗周 撰
○下论
先进第十一
子曰:“先进于礼乐,野人也;后进于礼乐,君子也。如用之,则吾从先进。”
礼乐,君子用之以养德也。故忠信其质,而礼云乐云其文也。文胜则史,质胜则野。文质彬彬,然后君子。虽然,世人无日不用礼乐,而实与之背驰也。缘饰愈多,而本心愈丧,用之适为贼性荡情之资而已。“礼与其奢也,宁俭”,谓其近于本也。先辈风味,大率以朴胜,其后乃渐入于烦缛。盖人心递降,而习尚随之。故曰:“先进于礼乐,野人也;后进于礼乐,君子也。”习尚之弊久矣,圣人有忧之,故曰:“如用之,则吾从先进。”或曰:“周文郁郁矣,先进礼乐犹以为‘野’,何也?
”曰:“制礼乐者,立隆为极,万世勿可加;行礼乐者,国初士大夫气习,还多悃塞之意。自后进看,非‘野’而何?”
子曰:“从我于陈、蔡者,皆不及门也。”德行: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言语:宰我、子贡。政事:冉有、季路。文学:子游、子夏。(从去声。)
陈、蔡之阨,吾道之不幸也。时移事异,而不无追感于斯。“及门”之憾,所不能忘情于诸弟子者,岂徒以聚散之迹乎?盖重为斯道惜也。弟子因夫子之言,而记相从诸贤,其最著得十人焉。系以四科,或得圣人之一体,或具体而微,盛矣哉!又以见济济多贤,古今罕俪,景附大圣人而共遭患难,为春秋气数之阨也。唐、虞之际,五臣佐命;文、武之兴,十乱同心。尼山倡道,十哲济美。达而在上,其道行;穷而在下,其道明。自“陈、蔡”至终篇,皆记及门之彦,其学术经济之蕴,有如此者。
中间瑕瑜并存,优劣互见,皆得与闻斯道。圣人陶铸之功,于是乎大哉!由今观之,渊之好学,闵子之孝,德行之征也;子贡之亿中,言语之征也;由、求之为邦,政事之征也。
子曰:“回也非助我者也,于吾言无所不说。”(音悦。)
夫子尝曰:“吾得回而门人益亲。”甚矣,其有助于师也!曰“无助”者何?此道人人具足,本无假于挹注之烦。善学者,得意而忘言,“无所不说”也。“说”者,非说其言也,能说诸心,说其在我而已。说之机,我不得而喻诸人。辨难既泯,聪明尽黜,何“助”之有?圣人之道,浑然全体,不见其有盈歉之分数。贤人之道,就其质之所近,必有所独长。纔有所长,便见所长。如宰我、子贡善为说辞,而夫子曰“我于辞命则不能也”。即二子之长,岂无助于夫子者?
若渊,则于斯道独窥其全,精粗本末,一以贯之。虽欲就浑沦中剖出一端,触发夫子,有所不能。故曰“无助”。“无所不说”,“无助”之实也。圣道不落言诠。二三子以言求道,徒以聪明知解,窥见迹象之粗。就其所见,亦足发明夫子之蕴,不可为“无助”也,抑末矣。善学者,得意而忘言,全体亹亹,“无所不说”也。说之机,我不得而喻诸人。“不违如愚”,何“助”之有?孔、颜授受,直是心心相印,絶无分合,的脉的传。诸子罕俪,故相喻之深如此。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