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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论语学案-明-刘宗周*导航地图-第48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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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能克己,方是真涵养。”夫子裁子路之勇,而但教之以进学,便是探本治病之方,非徒就标处挽回者。然先儒谓“学莫先于变化气质”,何如?曰:“学,乃所以变化气质也。要之,果能变化气质,则学亦无余事。”
子贡问:“师与商也孰贤?”子曰:“师也过,商也不及。”曰:“然则师愈与?”子曰:“过犹不及。”(与平声。)
师之“过”,商之“不及”,各囿于气质之偏,而学问亦如之。师近“狂”,商近“狷”也。“过”者,务外好高,或希心神化而遗下学之功,或起见新竒而忽寻常之理,是也;“不及”者,绳趋尺步,有歉焉不胜之意,而无弘毅之养者也。则其未至于道均矣。故曰“过犹不及”。“过”、“不及”,只是不善学。“过”之见,多起于近名;“不及”之见,多起于自足。问:“子张之过,近子路兼人否?”曰:“子路气魄实,子张稍浮。然则与曾点何如?
”曰:“点神清,子张稍浊。”子张问仁,夫子告之曰“能行五者于天下”;问政,则告之以“无倦”与“忠”、尊美屏恶。皆天德王道之大者。想子张气局固不凡,但骋其高逺之见,反能病道。至于论士“见危授命”、“执德不弘”、“尊贤容众”处,其所见实有过人者,非复向者堂堂风味。夫“干禄”之学、“邦家之闻”,抑其早年未定之见,而其后乃知所以裁之与?子曰:“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知者过之,愚者不及也。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贤者过之,不肖者不及也。
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子夏“不及”,不可谓愚不肖,然自圣人视之,则亦愚不肖矣;若子张,为贤智何疑?圣人欲订定万世学术,故于及门之彦,互相断量,以示“大中至正”之准。虽同冶共铸,而微分跬步,顿殊千里,以见学术之不可不慎也。虽然,与其“过”也,宁“不及”。后世朱子之学,似子夏,而弘毅过之;陆子之学,似子张,而直截过之。看来朱子较胜陆子。朱子学问笃实,晚年更彻,的是“下学上达”之矩,庶几“中”矣;陆子见地尽高,只无下稍。
其言曰:“予于践履未能纯一,便是虚见。”此其供状也。
季氏富于周公,而求也为之聚敛而附益之。子曰:“非吾徒也,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
冉有臣季氏,而不能匡救其恶,“聚敛”之为,得罪名教不少。故夫子“鸣鼓而攻之”。
柴也愚,参也鲁,师也辟,由也喭。(辟婢亦反。)
四子皆圣门之选也,游、夏、求、予之伦,降一格矣。然而气质之偏,均不能无藉于学问之功。学,则虽愚必明,虽鲁必敏,虽辟必信,虽喭必精。厥后四子,均荷圣道之寄,而参其最著云。四子气质,亦就学问上见。“愚”者,躬行有余,而解悟不足,于道在离合之间;“鲁”者,担荷甚力,而奏功甚难,于学在困勉之候;“辟”者,制乎外而中或不根,神情微有渗漏;“喭”者,规模已成,但未经炉锤,“升堂”而未“入于室”。然学而不已,则“愚”可破,“鲁”可化,“辟”可实,而“喭”可文也。
厥后曾氏之子独得其传,则进学之力不可诬矣。其三子皆有造就,非游、夏、求、予所及。
子曰:“回也其庶乎?屡空。赐不受命,而货殖焉,亿则屡中。”(中去声。)
回无气质之病,而“好学不惰”,纯粹精微,优入圣域,进乎道矣。“屡空”,则进道之真境也。君子“不违仁”,只是富贵贫贱存得“不处”、“不去”之心而已。“仁”岂逺乎哉?谁言“义利”关浅?只安勉分浅深耳。如子贡,岂不灼然知“无谄无骄”之学哉?而此中不免有动,视回心体,便觉俗。直“货殖”而已,往来计较之私,不啻世俗征贵征贱之谋,可鄙孰甚焉?彼其于道,中距矣。故曰“赐不受命,而货殖焉”,言不受“义理”之命也。“亿则屡中”,聪明炫而默识疏,道心逗漏处,正见于此。
此所为“不受命”也。倘泯其“亿中”之见,而“穷理尽性以至于命”,亦何“货殖”云尔哉?吴康斋夜半思处贫之策,至日中始决。如此计较,便是“货殖”。然则鲁斋“治生”之言,亦病。如■〈扌弃〉一饿死,更有甚计较?然则圣学有死地乎?曰:“义不食粟”,则亦有死而已。古今处君臣之义皆然。“其嗟也可去,其谢也可食”,倘终不谢,便终当一死。圣人于辞受取予,一断以义,无纤毫拟议方便法门。如其道,则舜受尧之天下,不以为泰;
如其非道,则一介不以取诸人。
子张问:“善人之道?”子曰:“不践迹,亦不入于室。”
道之在人,始于为善人,终于为圣人。“善人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