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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论语学案-明-刘宗周*导航地图-第5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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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器”也。君子不器,其体天地之大全,而一以贯之者乎?
子贡问君子。子曰:“先行其言,而后从之。”
人未有不“先行其言,而后从之”者,虽君子亦然。但君子全是一副躬行精神,其不得已而有言,亦以言其所行,而絶不操有余之势,一似倒用者然,非以言之于既行之后也。葢君子慥慥之学如此。
子曰:“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比必二反。)
“和”与“周”,涉世之道不甚相逺。但出于君子,则为“和”,全是元气周流,与人为善之心,虽似同而非同;出于小人,则为“同”,全是私情狎比,与人济恶之心,虽似和而非和。“和”则和于君子,未尝不和于小人;“同”则同于小人,必异于君子。心术一分,而世道治乱之机恒必由之,可惧也夫!
子曰:“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専言学,则学必兼思;兼言思,则学只是学。学一途,而思乃求以自得于心者。葢耳目心思,合并而用之者也。偏废则两妨。学非其学,学必罔,谓无得于心,狥迹而失之讹舛;思非其思,思必殆,谓未摭其实,信心而失之孤危。其病道均也,而殆尤甚。他日又曰:“以思无益,不如学也。”葢罔则为俗学耳,殆则必为异端。
子曰:“攻乎异端,斯害也已。”
凡出乎中庸之道者,即为异端。异端者,于大道中矫之以为异,而其端绪可指也。如杨之仁、墨之义、佛老之性命,皆窃吾道之一端而矫之为异者。至于佛氏作,而其说恍惚杳渺,漫无端绪可寻矣,故害道滋甚。异端之害道,先中于人心,新竒之说一倡,能使天下羣起而攻之,而祸且决裂而不可救,至于生民糜烂,无父无君。此孔门之所以龂龂于洙泗也。
子曰:“由!诲女知之乎?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女音汝。)
子路力行可畏,未必心地划然。縁他气质兼人,往往失之径行直遂,故心易受蔽。心有所蔽,则认不知以为知者,有之。此所谓“不知而作”也。故圣人顶门一针,告以求知之道。知不求之外,而即求之在我。为知为不知,何人不分晓?正恐自谓分晓,不免种种是错认得不真,须是仔细查考来。所知者既不妨自信,所不知者尤不妨自疑。则信所信,知也;信所疑,亦知也。是“知”也,而非以无不知之为知也。此等学问,只虚心反观,便自得之。但胸中习见积久,倘或沙汰不尽,不免时启时闭,终身扰扰。
学者须从格物致知之功始得。良知在我,无所不知,但为私意锢住,则有时而昏。眼中些子尘,便全体昏黑,更无通明处。故知则全体皆知,不知则全体皆不知,更无半明半暗分数。但此蔽有去来,则有时而知、有时而不知耳。夫既有时而知、有时而不知,则并其知而非。人能知己之不知,正是无所不知的本体呈露时,如金针一拨,宿障全消。语云“无行所疑,最为难事”,是子路一生病痛。
子张学干禄。子曰:“多闻阙疑,慎言其余,则寡尤;多见阙殆,慎行其余,则寡悔。言寡尤,行寡悔,禄在其中矣。”(行寡之行去声。)
子张学干禄,葢病在夸多斗靡,炫耀闻誉,有希世之心,一似为干禄而学者然。故夫子亟以为己之学挽之。“多闻”、“多见”,总以为反约之地。闻见虽多,试措之于言行,往往疑者多而信者寡。即言行其所信而从者,不敢肆然而出之,唯恐多言多召尤,多动多宿悔也。以是为言行,纵不能尽免于尤悔,而亦云“寡”矣。不曰“无”之,而曰“寡”,亦据其慎言慎行之心则然,而要之学焉而后知不足,则“寡尤寡悔”亦非大贤以上不能者。此之谓“禄在其中”,所谓“身安为贵,道充为富”,不待求而自得者也。
学者诚知“寡尤悔”之即禄,而后可以言学。充得尽,“遯世不见知而不悔”,唯圣者能之。以为学焉而禄自在者,此又深于学干禄者也。言行分慎、敏两法,此皆言“慎”者,敏行之精神,正自战兢惕厉中来也。闻属言,凡所闻者,皆言也;见属行,凡所见者,皆行也。
哀公问曰:“何为则民服?”孔子对曰:“举直错诸枉,则民服;举枉错诸直,则民不服。”
人主以一身托天下臣民之上,未有可以权控驭之也。奉天道之无私,以顺民心而已。“举直错枉”,所以奉天道、顺民心也,民焉得不服?然君举错只一相,相择羣有司,羣有司择百执事,百执事下至胥吏之贱,皆以此道递推之,则天下帖然,成大顺之治。虽唐虞三代之化,不过如此。
季康子问:“使民敬、忠以劝,如之何?”子曰:“临之以庄则敬,孝慈则忠,举善而教不能则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