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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论语学案-明-刘宗周*导航地图-第52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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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圣人之言,彻上彻下,无二理也。“仁者,其言也讱”,则“讱言”为仁人之心矣。牛但求仁于“言讱”,宜其见少也。故曰:“为之难,言之得无讱乎?”仁者之言,不必惕于难而后讱。然非“为之难”,无以见仁者之心。而心之存者,“讱言”之故。“仁者先难”,又曰“为之难”,总是一个兢业精神。
司马牛问君子。子曰:“君子不忧不惧。”曰:“不忧不惧,斯谓之君子矣乎?”子曰:“内省不疚,夫何忧何惧?”(夫音扶。)
“君子不忧不惧”,语自有含蓄。故复本之于“内省”,以要其至。则成德之学,在于是矣。小人之心易动,只是自信不过。此亦羞恶之心也。诚能就所“疚”而善反之,亦庶几“迁善改过”之道耳。
司马牛忧曰:“人皆有兄弟,我独亡。”子夏曰:“商闻之矣: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君子敬而无失,与人恭而有礼。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君子何患乎无兄弟也?”
牛有同气之变,而子夏广其所见。其道只在自修。“敬而无失,与人恭而有礼”,言道之在我者当如是非,假之以为涉世之资也。“四海之内皆兄弟”,亦自信其心耳。虽然,如舜化象傲,君子不谓命矣。
子张问明。子曰:“浸润之谮,肤受之愬,不行焉,可谓明也已矣。浸润之谮,肤受之愬,不行焉,可谓远也已矣。”
“明”生于“诚”。学者纔不诚,便昏浊易动。“浸润之谮,肤受之愬,不行焉”,须知此心澄然无滓在,故曰“可谓明也已矣”。“明”则无乎不明,虽举天下之大,万物之众,皆坐照之有余,非“远”而何?夫君子之“明”,不必求之“远”也,求其所以“明”而已矣。
子贡问政。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子贡曰:“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三者何先?”曰:“去兵。”子贡曰:“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二者何先?”曰:“去食。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
立政,凡以为民耳。“食”以养民,“兵”以卫民,“信”以教民。而先王治天下之道,不外是矣。三者,“信”为要,“食”次之,“兵”又次之。必不得已而去“兵”,见教养之具,隐然有御侮之威焉;又必不得已而去“食”,见亲上死长之心,隐然有“国存与存,国亡与亡”之势焉。是以君子,居恒固尝以“信”为“兵”、“食”之本,而遇变尤以“信”为生民之道也。“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见国可灭,君可亡,而民心不可不立。此天理之所以常存,而世道所以不坠也与!
三代圣王,君民上下,相许为一心,固结不散。虽纣亡而顽民,历世不变;七国兴而天下,竟不肯帝秦。及秦得天下,权使其士,虏使其民,不二世而天下叛之,失民“信”也夫!
棘子成曰:“君子质而已矣,何以文为?”子贡曰:“惜乎!夫子之说君子也。驷不及舌。文犹质也,质犹文也。虎豹之鞟犹犬羊之鞟。”
文质同体而异情。质必有文,文乃见质,可合看,不可相离。故曰“文犹质也,质犹文也”。阴阳,质也;而阴阳之变化,则文也。孝弟忠信,质也;而其所当然之理,则文也。视、听、言、动,质也;而动容周旋中礼,则文也。纔说孝,便须“昏定而晨省,冬温而夏凊”,舍此便做孝不得;纔说忠,便须“犯颜授命,鞠躬尽礼”,舍此便成忠不得。人知“文”去而“质”显,不知“文”亡而“质”与俱亡也。故曰“虎豹之鞟犹犬羊之鞟”。以虎豹之鞟同于犬羊,则“质”不可见矣。
世道不可一日无君子。“文”胜,则为伪君子;“文”亡,则为真小人。故子成欲去“文”以存君子之“质”,而子贡欲合“质”以存君子之“文”,无非为君子谋也。盖子成所谓“文”,乃小人之文,而非君子之文,“羊质虎皮”者是;子贡所谓“文”,乃君子之文,而即君子之质,“君子豹变”者是。得子成之论,可以救世;得子贡之论,可以明道。问:“文质,是表里之体?是对待之体?”曰:“道一而已矣。文质,其撰也。毕竟是对待之体。道之一而实者为‘质’,道之二而虚者为‘文’。
质立而文行焉,若相对待然。其实亦非一物而为两体,阴阳变化之象也,非表里二致之谓也。一而实,二而虚,皆心也。其发而可见者,则谓之‘质’,谓之‘文’。仰观于日月星辰之质,则天之文也;俯察于水火土石之质,则地之文也;中体于日用云为之质,则人之文也。”
哀公问于有若曰:“年饥,用不足,如之何?”有若对曰:“盍彻乎?”曰:“二,吾犹不足,如之何其彻也?”对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