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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论语学案-明-刘宗周*导航地图-第77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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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上知”者,生而习于善;“下愚”者,生而习于恶,皆不可移。则气质若囿之矣。虽然,“习”也,有性焉,君子不谓“习”也。愚按:性只是一性,习只是一习。非“相近”之外复有“上知”、“下愚”,而谓“上知”、“下愚”皆不待“习”也。如此,则“三品”之说也。
子之武城,闻弦歌之声。夫子莞尔而笑,曰:“割鸡焉用牛刀?”子游对曰:“昔者偃也闻诸夫子曰:‘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也。’”子曰:“二三子!偃之言是也。前言戏之耳。”(莞华版反,焉于虔反,易去声。)
武城有弦歌之风,教化达矣。大道而小试之,可喜也。故圣人有“莞尔”之喻。偃若有未喻其意者,爰述所闻而对曰:“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言武城之为治,举而措之道者也。君子、小人皆在斯道范围之中,而爱敬联为一体,和气溢于两间矣。曰“二三子!偃之言是也”,达乎治理矣。非徒言之,实允蹈之。“前言戏之耳”,志喜也。若子游,可谓不负所学矣。道之所该者广,而礼乐其大端也。
公山弗扰以费畔,召,子欲往。子路不说,曰:“末之也已,何必公山氏之之也?”子曰:“夫召我者,而岂徒哉?如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
鲁自季桓子据费,公室遂衰。时公山畔费,是以陪臣执国命,而托于“强公室、弱私门”者。然乱臣贼子,岂足与有为?而说者乃谓圣人实欲借以行道,则堕于子路之见矣。闻召欲往者,一时感动之心,若迫焉,若赴焉,已不自知,而人亦不得而喻也。子路不说,正谓公山之往必难行道也。圣人不必计道之行不行,而先卜人之用不用。故视公山一召,若非徒然者。当时止因费事感动圣心,故漫作痴想,谓公山庶能用我耳。意者,亦吾道大行之机乎?今天下苐无用我者耳。
如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周道之衰也,平王东迁,下陵上替矣。圣人岂一日忘东周之业?“为”之云者,挽东周复于文、武、成、康之旧也。盖东周废兴,圣人直以为分内事。为是吾为,不为是吾不为。苐卜诸“用我”者何如?又安知公山之召,非其机也哉?此圣人所以欣然一往也。
子张问仁于孔子。孔子曰:“能行五者于天下为仁矣。”请问之。曰:“恭、宽、信、敏、惠。恭则不侮,宽则得众,信则人任焉,敏则有功,惠则足以使人。”
“仁”者,此心之生理。无不生也,则无不行也。有不行,则生者息矣。君子求“仁”于吾心,而得“行”之之脉焉。“恭、宽、信、敏、惠”是也。此心常运于天下,如川流之不息,则“仁”体得矣。五者在吾心,即其在天下者也无以作民敬,非“恭”;无以作民怀,非“宽”;无以作民孚,非“信”;无以作民劳,非“敏”;无以作民顺,非“惠”。有一于此,非“行”也。“能行五者于天下”,实有是五者之分量,则心体得矣,“仁”矣。“行五者于天下”,是本体;
“能行五者于天下”,是工夫。心能生五者,一齐俱到。故从“行”处见五者,若借五者为推行之具,便须心自心、理自理,则于此圆满,于彼欠缺,即及于天下,亦迹而不神。张子曰:“颜子‘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也’。”知“不行”,则知“行”矣。
佛肸召,子欲往。子路曰:“昔者由也闻诸夫子曰:‘亲于其身为不善者,君子不入也。’佛肸以中牟畔,子之往也,如之何?”子曰:“然。有是言也。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缁。吾岂匏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佛音弼,肸许密反,焉于虔反。)
“不善不入”,士君子守身之常法,虽圣人不能踰也。故曰“然。有是言也”,言有是道也。虽然,亦恃我有以自信而已。“不善不入”,良恐其“磷”且“缁”耳。若“坚”、“白”自信者,方将用天下而不为天下用,尚何“磨”、“涅”之病乎?如是,则安往而不自得哉?可行可止,与时乘而我不与焉。故曰:“吾岂匏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此圣人自状出当时欲往之心有如此者。圣人体道之至,动无辙迹,流行坎止,一乘化机之自然。其要归于“不可磨涅”而已。
“不系”之道,只是“坚”、“白”之道;“坚”、“白”之道,只是“不善不入”之道。但子路拘滞在形迹中,圣人反求在我,超然物表,恁地活泼,无一切心,无一切法。然则肸可往乎?曰:“何可往也?不曰‘然。有是言乎’?”“坚不磷,白不缁”,神无方也;“系而不食”,易无体也。圣人就“不善不入”之中,推敲出究竟学问,非谓佛肸召之必可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