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春秋》:定公八年,季寤、公鉏极、公山不狃皆不得志于季氏,叔孙辄无宠于叔孙氏,叔仲志不得志于鲁,故五人因阳货谋作乱,欲去三桓,以季寤更季氏,以叔孙辄更叔孙氏,己更孟氏。遂执季桓子。壬辰,将享季氏于蒲圃而杀之。季氏适出孟孙氏,阳货劫公与武叔以伐孟氏。成宰公敛处父与阳氏战于南门之内,又战于棘下,阳氏败。阳货脱甲如公宫,取宝玉大弓以出,入于讙、阳关以畔。九年夏,阳货归宝玉大弓,奔齐,又奔宋,遂奔晋,适赵氏。
十年春,及齐平。夏,公会齐侯于夹谷,孔子相。齐人来归郓、讙、龟阴田。秋,叔孙武叔憾公若藐,使为郈宰,杀之。郈马正侯犯以郈叛,武叔懿子围郈,弗克。二子及齐师复围郈,侯犯出奔齐,乃致郈。后二年春,仲由为季氏宰,将堕三都。于是叔孙氏堕郈。季氏将堕费,公山不狃、叔孙辄帅费人以袭鲁。公与三子入于季氏之宫,登武子之台。费人攻之,弗克,入及公侧。仲尼命申句须、乐颀下伐之,费人北。国人追之,败诸姑蔑。二子奔齐,遂堕费。
将堕成,公敛处父谓孟孙曰:“堕成,齐人必至于北门。且成,孟氏保障也。无成,是无孟氏也。子伪不知,我将不堕。”冬十二月,公围成,弗克。又按《史记·世家》:定公九年庚子,孔子年五十一。公山不狃以费畔季氏,召夫子,欲往而卒不行。定公以孔子为中都宰,一年,四方则之,遂为司空,又为大司寇。十月,相定公会齐侯于夹谷,齐人归鲁侵地。十二年,使仲由为季氏宰,堕三都,收其甲兵。孟氏不肯堕成,围之不克。十四年,孔子五十六,摄行相事,诛少正卯,与闻国政。
三月,鲁国大治。齐人归女乐以沮之,孔子行。合《春秋》、史记观之,公山之畔,即在阳货执季桓之后,孔子犹未用事于鲁,故召而欲往。及孔子仕鲁为司寇,乃因三桓以堕三都。侯犯之畔,畔叔孙,非畔鲁也;公山不狃率费人以袭鲁,袭季氏也。惟成尚私于孟孙,故孔子得因叔孙、季孙以堕二都,而终不堕一成,盖亦事异势殊也。三都之堕,正是“欲往”之心“为东周”第一义也。使孔子果赴公山之召,则固可借公山以堕费而还之公室,因以及于郈、成。
但其势逆,其名不正,枉尺直寻,故夫子卒不往,必有待于司寇之用。既堕三都,而东周之业为之兆矣。始知圣言不我诬也。然终不及堕成者,何也?始焉方欲往公山于鲁,则“期月”可也,乘衅蹈瑕而动;既用事于鲁,又因三桓以去陪臣。总之,欲强公室耳,权固不可预设也。后人未考经传本末,或疑公山之畔,即谓率师袭鲁之日,则孔子既为鲁司寇矣,又何以召而欲往?岂有用我之路乎?
子曰:“由也,女闻六言六蔽矣乎?”对曰:“未也。”“居!吾语女。好仁不好学,其蔽也愚;好知不好学,其蔽也荡;好信不好学,其蔽也贼;好直不好学,其蔽也绞;好勇不好学,其蔽也乱;好刚不好学,其蔽也狂。”(好知并去声。)
程子曰:“大凡有题目事易合。”然则“仁”、“知”、“信”、“直”、“勇”、“刚”皆有题目事,故圣人题之为“六言”,而“六蔽”随之,谓其在假合也。资性得于偶近,而用意持循,容有过中失正之弊。以语“闻道”,则未也。故君子“学”焉而已矣。“六言”一“学”也,“学”一理也。“好学”者,求吾心之理而得之。得此理于“仁”,而不“愚”矣;得此理于“知”,而不“荡”矣;得此理于“信”,而不“贼”矣;得此理于“直”,而不“绞”矣;
得此理于“勇”,而不“乱”矣;得此理于“刚”,而不“狂”矣。何“蔽”之有?“六蔽”不生,即“六言”亦属强名之。其于道也,几矣。不就“六言”学,只明得一理。此理明,更无余事。善学者,反躬而自得之,以尽乎己耳。
子曰:“小子何莫学夫《诗》?《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羣,可以怨。迩之事父,远之事君。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夫音扶。)
《诗》教主于“兴”。故学《诗》为小子第一义。“可兴”,又学《诗》第一义。而“观”者,因吾“兴”之机而实证之也。“可羣”、“可怨”、“事父”、“事君”,皆反“观”之地,无非得之于“兴”者。“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则穷物理之当然,而得吾心之皆备。又安往而非“兴”起之余事哉?故曰“小子何莫学夫《诗》”。
子谓伯鱼曰:“女为《周南》、《召南》矣乎?人而不为《周南》、《召南》,其犹正墙面而立也与?”(女音汝,与平声。)
《诗》不可不学,而其要则二《南》尽之矣。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