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射中者得与于祭,与祭多者有庆,庆以地;不与祭多者有让,削以地。故君子必习于射也。射必有耦,凡耦各服其所宜服,袒决遂而立堂下阼阶之东南隅,西面。射耦同出次,西面揖,旋转当阼阶,北面揖,行至阶下,北面揖,然后升堂当宁而立于物以射。所谓“耦进三揖而后升堂”也。射者各发四矢以较胜负,一揖而复位。俟众耦升射毕,司射命设丰于西楹之西,胜者之子弟洗觯酌酒,奠于丰上。胜者乃揖不胜者升堂,如前三揖至阶,胜者先升堂少右,不胜者至丰,北面坐取觯,立饮,卒觯,坐奠于丰,兴揖,不胜者先降。
凡饮酒,宾劝必拜以送爵,令不胜者自饮而无送爵劝酬之礼,以是为罚也。始射而升堂,既射而复位,射毕而饮,是三节事。或谓“下而饮”是下堂而饮,又云离去射位而饮,皆非也。
子夏问曰:“‘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为绚兮。’何谓也?”子曰:“绘事后素。”曰:“礼后乎?”子曰:“起予者商也!始可与言《诗》已矣。”(倩七练反,盼普苋反,绚呼县反,绘胡对反。)
礼本是先王教天下之善物,葢纪纲人道,一日而不可废者。自晚周文敝,有“后进”之礼乐,而忧世君子且并其礼而厌薄之,至以为“忠信之薄”、“乱之首”。葢亦有见于文敝之礼不可以言礼,非尽去之无以返人心之厚。而圣人以为弃礼而返吾所厚,不若就礼而议其所“先”、“后”。先后之数睹,而礼教亦无敝于天下矣。故子夏有“礼后”之悟,而圣人遂与之进,老氏之见一等矣。“素以为绚”,本言素可以加绚,而子夏以为素即是绚,疑天下文章莫大于太素之质,隠然“礼为乱首”之思,从世道起见。
夫子解之曰“绘事后素”,则非素即是绚可知,而子夏始悟礼之为后也。曰“后”,则必有为之先者,然亦何可得而废?可与言《诗》,所谓“真能转法华”者。
子曰:“夏礼,吾能言之,杞不足征也;殷礼,吾能言之,宋不足征也。文献不足故也。足,则吾能征之矣。”
夫子既能言二代之礼,而徒病其无征,则亦无害其可言也。必欲有征者何也?欲天下之皆尊而信,信而行之也。行二代之礼,将以救周礼之衰,挽周文之盛耳,其所感者深矣。按《左传》:杞,夏余,而即于夷,故不足征。殷微子封于宋,先王之礼乐犹存,其后日以散失。七世至戴公时,大夫正考父得《商颂》十二篇于周太师,归以祀其先王。至孔子删《诗》,又亡其七篇,仅存者五篇。虽胜于夏之无存,而总归不足征矣。孔子言夏、殷之礼者,欲言其礼意耳。
若其经制之备,则周礼之所监也。周因乎夏、殷,所损益可知也。讵曰杞、宋之征云乎?
子曰:“禘自既灌而往者,吾不欲观之矣。”(禘大计反。)
按:禘礼九献,天子一献,后亚献,用郁鬯之酒灌地降神。鲁禘非礼,自始至终皆不足观。曰“既灌而往”,夫子微文也,不敢自言宗国之失也。先儒谓既灌而往,始列尊卑,叙昭穆,孔子以鲁祀跻僖为逆,故不欲观。朱子谓鲁之君臣懈散,故无足观。宜亦兼有之。葢大本一差,其余节目处,有种种不堪着眼者。圣人故隠之而未发也。
或问禘之说。子曰:“不知也。知其说者之于天下也,其如示诸斯乎!”指其掌。
鲁禘“不欲观”,非鲁君臣之所知也,亦非或人之所易知也。即吾夫子,葢尝学礼焉而不敢知,故直以为“不知”。“知其说者之于天下也,其如示诸斯乎?”则禘固有天下者之所知也。非其人而欲知其说,祇成其僭妄之惑而已。若谓胪列其事迹,讲求其意义,遂足以知之,则有章缝之业在,或人当自得之耳。“指掌”之示,直是觑得分明,将上天下地、往古来今,都就一掌里托出,方是“知禘”大学问。
祭如在,祭神如神在。子曰:“吾不与祭,如不祭。”(与去声。)
“吾不与祭,如不祭”,则“祭必如在”可知。两“如”字正相应。古人祭祀,七日戒,三日斋,亲见所祭,非徒“如”之而已。曰“如在”云者,“神”之也。“神”之也者,诚之至、敬之至也。
王孙贾问曰:“‘与其媚于奥,宁媚于灶’,何谓也?”子曰:“不然。获罪于天,无所祷也。”
祭外神,所以昭崇报之义,非以邀福也。若起狐媚之心以邀福,则即此一心,已是得罪于天矣。然人生得罪处,亦擢发难数。自一动一静以往,少违天则,便成罪案,便犯天诛,虽祷于神,亦无所用之。然则毕竟无祷乎?曰:“还祷于天则解矣。故‘丘之祷久矣’。”礼:大夫五祀。又《仪礼》所载,士亦行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