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辱其身,伯夷、叔齐与!”谓:“柳下惠、少连,降志辱身矣。言中伦,行中虑,其斯而已矣。”谓:“虞仲、夷逸,隐居放言,身中清,废中权。我则异于是,无可无不可。”(与平声,中去声。)
民以“逸”称,盖身隐而道超,不受世氛,亦不系情于泉石,翩然人寰之表者。许师曰:“逸民”者,天民之不遇乎时也。如夷、齐抗节于首阳,“清”而不晦;柳下惠伸道于三黜,“和”而不流。皆越“隐君子”一等矣。“不降不辱”者,心迹俱超,道与日月争光,尚矣。“降志辱身”者,心与迹判,若疑于“降”且“辱”矣,而言行合道,卓乎操履之纯矣。“隐居放言”,有轻世肆志之意焉,“中清”、“中权”,亦“独行君子”之概也。总之,“逸民”之行,以身、志为纲,以夷、齐为案,而数子皆在范围之中。
以下故就身、志外观言行,又就言行外观“清”、“权”。所谓“得其天机,遗其牝牡骊黄”者。于惠、连曰“其斯而已”者,言二子之“逸”既如斯,则“降志辱身”非其真矣,其在夷逸、朱张可知。数子皆“不降其志,不辱其身”者也。此其所以为“逸”也。然则数子皆“逸”,而学有未尽性,卒未融其有我之见。有所“可”,即有所“不可”。心有向,而行局于隅,道滞于器矣。惟圣人全体周流,“神无方而易无体”,何“可”、“不可”之有?
所谓“圣人之时”者也。其异于“逸民”者有如此。然则数子固在夷、齐范围之内,而七子又在圣人范围之内。此道所以“集大成”也。圣人叙“逸民”,而终自附于七人之后,其所感者深乎!“伦”,彝也,秩也;“虑”者,思之精,“虑善以动”也;“废中权”者,自放以为高,而适道之权也。凡言“中”者,皆从容中其道也。问:“伯夷,圣之清;柳下惠,圣之和。圣则大而化之矣。如伯夷恶恶之严,而量自容物;柳下惠与人之宽,而介且不易于三公。
则亦未始非偏至之行。而所为“可”、“不可”者,亦唯要其理之是而已,亦何病于中道乎?”曰:“如伯夷之‘清’而后可为‘圣之清’,如柳下惠之‘和’而后可为‘圣之和’。即二子而观之,迥然不相及,而成‘可’、‘不可’之见矣。此道中本无分‘清’、‘和’。‘清’、‘和’之名,从气质用事而得之。‘可’、‘不可’之病,非谓‘可’在‘清’,‘不可’即在‘和’;‘可’在‘和’,‘不可’即在‘清’。只各就‘清’、‘和’中见出。
如‘不屑就’、‘不屑去’,岂得无成心在?纔有成心,即有岐见。一彼一此,胸中若相对待,无往而非‘可’、‘不可’之见矣。‘可’、‘不可’正是假象,如镜中花,随感随灭。”圣人未尝谓七子皆有“可”、“不可”,但言“我之为我”有如此者。此圣人自名状最真切处。只是“从心所欲不踰矩”也。惟圣人方认得“可”、“不可”最真。因其“可”而“可”,因其“不可”而“不可”,所以能“无可无不可”。“德輶如毛”,毛犹有伦,尚病“可”、“不可”在。
圣人之至,“无声无臭”,至矣!
大师挚适齐,亚饭干适楚,三饭缭适蔡,四饭缺适秦,鼓方叔入于河,播鼗武入于汉,少师阳、击磬襄入于海。(大音泰,饭扶晚反,下同,少去声。)
大师诸人,以贤者隐于乐工,已非其志矣。况鲁事日非,其君舞《大夏》,设两观;其臣歌《雍》舞《佾》,礼乐废坠久矣。诸贤目击僭乱之风,思欲举其职而不可,不去何为?意是役也,其在孔子去鲁之后,故附记于此。盖自是鲁国虚无人矣。“三仁”去而殷墟,“八士”兴而周炽,其世道消长之大机乎?
周公谓鲁公曰:“君子不施其亲,不使大臣怨乎不以。故旧无大故,则不弃也。无求备于一人。”
按:周公之封于鲁也,太公问何以治鲁,曰“亲亲而尚贤”。圣人以仁厚培国脉,蔼然有一体充周而无间之气象。此其所以称“隆”与?“亲亲”,睦九族也;“眷旧”,叙勋庸也;“敬大臣”,重股肱也;“量能任使”,惜人才也。四者,皆自君子至仁中流出,得王道致治之要矣。纪纲法度,举而措之耳。
周有八士:伯达、伯适、仲突、仲忽、叔夜、叔夏、季随、季騧。
春秋而降,“天地闭,贤人隐”。诸君子观于至圣之栖栖,而宇宙升降之机决矣。楚狂、沮、溺之流,既长往而不返;大师、少师而下,又去国而罔顾。尚可为耶?记八士者,思盛王也。夫八士之生,际周之盛,足系一代之兴,则周能用之,周能有之也。不然,春秋大圣人而下,如沮、溺、丈人、遗逸诸人,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