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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论语学案-明-刘宗周*导航地图-第85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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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真能用力于“仁”者也。谓之“仁在其中”,谓实有诸中,非若存若亡之见也。“仁”本在我,非若“禄”之自外而至。故与凡言“在中”者异。子夏盖示人以求“仁”之学也。亦即下章“学以致道”之意。学问工夫,切近处正是“仁”,非心存于此,必待熟而后“仁”也。“学而不厌”,则“仁”安矣,既圣矣。“博学”是“博文”工夫;“笃志”、“切问”、“近思”,是“约礼”工夫。
子夏曰:“百工居肆以成其事,君子学以致其道。”
道不可强致。善学者,莫之致而至者也,“学”也,所谓“自得之”也。百工居肆,则“必有事”。“必有事”,所以成事也。“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长”也,所以“致道”也。未有不学而“致于道”者;不“致于道”,非“学”也。
子夏曰:“小人之过也必文。”(去声。)
君子之过,如日月之食。过也,人皆见之,真见是过也。小人之过也,必“文”,则不可见矣。便是同云密布,掩尽阳光。此心陷溺之极处。“过”不可“文”,而其迁就回护之心,则“文”也。“文过”时,已明知自家不是处,却不肯认错,故计出于此。问:“何故不肯认错?”曰:“一认错,便无由济恶。”
子夏曰:“君子有三变:望之俨然,即之也温,听其言也厉。”
君子“有三变”,神明而时出之,“君子豹变”也。“望之俨然,即之也温,听其言也厉”,皆莫知其所以然,故曰“变”。若“俨”变为“温”,“温”变为“厉”,非“变”也。
子夏曰:“君子信而后劳其民;未信,则以为厉己也。信而后谏;未信,则以为谤己也。”
“信而后劳其民,信而后谏”,“至诚而不动者,未之有也”。“厉己”、“谤己”,则不诚,未有能动者矣。夫不信以劳民,果“厉”也;不信以谏主,果“谤”也。人各有心,其可愚乎?
子夏曰:“大德不踰闲,小德出入可也。”
“大德”,如生死利害,关係纲常名教处。“不踰闲”者,守道之严,不踰尺寸也。人苟能勉力于“大”者,则“小”者或出或入间,可勿论也。子夏之言,盖为“不能三年之丧,而缌、小功之察”者训。“小德”只就“大德”中细细推勘出。如“孝”的大段是,即晨昏小节,偶未善,亦无害其为“孝”,如申生之“恭”而“愚”,可也;“忠”的大段是,即语默去就,偶未善,亦无害其为“忠”,如屈原之“忠”而“过”,可也。
子游曰:“子夏之门人小子,当洒扫、应对、进退,则可矣,抑末也。本之则无,如之何?”子夏闻之,曰:“噫!言游过矣!君子之道,孰先传焉?孰后倦焉?譬诸草木,区以别矣。君子之道,焉可诬也?有始有卒者,其惟圣人乎?”(焉于虔反。)
师、商论交,毕竟子张胜;游、夏论教,毕竟子夏胜。要之,可相合而未可相非。子夏笃信谨守,其教人多由规矩节目中入,而本原性命之地,容有未及者。故子游但以“洒扫、应对、进退”之节当之。非谓其善于“洒扫、应对、进退”也。“洒扫、应对、进退”,末也,而有本焉。曰“无本”云者,正恐其局末而遗本也。故曰“抑”,曰“如之何”,皆疑辞,疑其局末而遗本也。子游探本之论,亦学者所吃紧。但质之圣门“循循善诱”之方,不能无病。
故子夏从而“过”之。子夏意谓:君子教人之道,执何者为“先”而传之?执何者为“后”而倦之?或“先”或“后”,初无成法,亦无成心。但生质不一,如草木之区别然。君子之道,岂可强其所未至,而从事于诬罔乎?若夫会道器于一原,即始即终,神而明之,则圣人而后能之,岂可概责之门人小子乎?君子未尝限人以圣人之学,而无合下证圣之由。由“洒扫、应对、进退”而进之,亦可驯至于圣人之域矣。子游亦见得“洒扫、应对、进退”便是“形而上”者,但欲子夏即末探本也。
子夏之解,谓“本”、“末”固是一体,但须圣人便合下理会到此。自学、知、困、勉以下,只可就事事物物中,逐节磨炼,使之收拾放心,变化气质。用力之久,有涣然融会处,便是知本也。若先一齐说破“本末”,彼实未有承当处,徒重其躐等之心、炫远之见而已,非“诬”而何?子夏所见,最得圣门教法。圣人罕言“命”与“仁”,“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如“一贯”之呼,必俟其学将有得而后及之。若曾子以之示门人,便须道“忠恕而已矣”。
浅深上下,各因乎人。何尝执有成法?所谓“成德达财,时雨之化”然也。合而观之,子游之见,即“博”、“约”之教;子夏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