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圣人之论如此若非有圣人之论而使后人言之但称孝弟便说孝弟之道通于神明何行已有耻不辱君命之足云必不得其理矣曰尧舜之道孝弟而已孝弟顾不大欤曰何为其不大也然取数也多是故有小孝有中孝有大孝尧舜之孝弟语其至也而固亦有众人之孝弟焉非必皆先于有行有才者也且行己有耻者固未尝不孝弟也
问为命禆谌草创之世叔讨论之行人子羽修饰之东里子产润色之其义何如曰四子者不止各有所长能济国事其人品心术之美皆可具见何以故曰姤人之长而护己之短有官之大患也而在同官共事之人为尤甚以故国家有事无敢自谓能谋而遂以谋之者即谋矣或从而讨论焉遂逢谋者之怒曰何以讨论我也即讨论矣或从而修饰焉遂逢讨论者之怒曰何以条饰我也即修饰矣或从而润色焉遂逢修饰者之怒曰何以谓我不文也于是怨讟丛兴戈矛四起方自乱之不暇矣又何以善国事乎不宁惟是有善谋者则遂忌之曰彼何独能谋也有善讨论者则遂忌之曰彼何独能讨论也有善修饰者则遂忌之曰彼何独能修饰焉有善润色者则遂忌之曰彼何独能润色也于是拂乱所为而不使之成倾陷其人而不使之安虽至颠覆人之国家有所不顾若是则贤者亦不能以自存矣又何以善国事乎今观四子者各摅所见既不嫌于见人之长裁定于人又不以为形己之短则是同心共济惟知有君而已非夫有体国之诚意者孰能若是非夫有忘己之公心者孰能若是故益有以见古人之不可及也噫
问夺伯氏騈邑三百饭疏食没齿无怨言注云桓公夺伯氏之邑以与管仲伯氏自知已罪而心服管仲之功故穷约以终身而无怨言然否曰还是伯氏有罪管仲夺其邑三百处之以公情当其罪故有以服其心而无怨言其服人至于如此则其为人可知矣非桓公夺之以与管仲也曰荀卿所谓与之书社三百而富人莫之敢拒即此事也不足为证乎曰与之书社非夺伯氏之说也富人莫之敢拒非没齿无怨之说也固知非必此事也
问贫而无怨难富而无骄易谓何曰圣人之心至公至平其于天下之事称量的确不爽锱铢即此一言岂贤人以下者所能道何以故曰人之学未圆通则言多方局如哭则不歌也必要歌则不哭殊不知哭可以不歌而歌未尝不可哭也若使后人论贫冨之理必以为怨之与骄均耳惟圣人则称量至尽曲当人情曰贫而无怨难富而无骄易若使有贫而怨者必稍恕之曰彼其难也若有冨而骄者必厚责之曰彼其易也即此便是圣人之权纎微无不到处葢天理人情之至也人情即天理也予尝有言圣人以人情为天理而后儒逺人情以为天理正当于小事观之更见
问孟公绰为赵魏老则优不可以为滕薛大夫注云大家势重而无诸侯之事家老望尊而无官守之责滕薛国小政繁大夫位髙责重然否曰大家势重而无诸侯之事谓其易也岂以小家势轻者反多诸侯之事而难乎滕薛国小政繁谓其难也岂以大国反政简而易乎然则何如曰家之大者无如赵魏国之小者无如滕薛公绰葢廉静寡欲而短于才者若使他做家老就是赵魏大家他还为之而优若使他做大夫就是滕薛小国亦不可矣赵魏老尚优况小于赵魏者乎滕薛之大夫尚不可为况大于滕薛者乎可见人各有能有不能若以其优于家老也而即使之为大夫则必至于废事若以其不可为大夫也而亦不使为家老则必至于废人故惟圣人为能取其所长弃其所短然又必用当其所长而不试其所短也
问子路问成人夫子告以兼四子之长而文以礼乐又谓今之成人者何必然见得思义见危授命乆要不忘平生之言抑亦可为成人夫见得思义见危授命乆要不忘何以反在四子之次曰人有偏全四子之所长若非难能然兼而有之而又文以礼乐则全人也思义授命乆要不忘若非易能然但信义一节之士也圣人之道必贵乎体用之兼全而后世之学徒取夫一节之可尚使非圣人定论于此其不以一节之士右于四子之长文以礼乐也者几希
问子言卫灵公之无道也康子曰夫如是奚而不丧子曰仲叔圉治宾客祝鮀治宗庙王孙贾治军旅夫如是奚其丧其义何如曰此见圣人至公至明处何以故曰不有祝鮀之佞难免于世非祝鮀其人欤获罪于天无所祷也非王孙贾其人欤是圣人有恶于二子也祝鮀治宗庙王孙贾治军旅夫如是奚其丧是圣人有取于二子也葢二子人品可鄙而才智可用故以人品言虽其才智可用而亦自是可鄙以才智言虽其人品可鄙而亦自是可用非圣人至明至公何能若是可见人各有所长用人者当随其长而用之苟当其用虽以二子犹能存无道之国况贤而才者乎苟用当其才虽以卫灵之无道犹可以图存而况有道之君乎后世用人者鲜有识量谓其有过举也虽戡定之才从而弃之既不能以成事谓其鲜过举也虽艰难之任从而付之又每至于偾事且又用拂所能譬之大匠能治木乃使解牛庖丁能解牛乃使治木又多责备其徳行未纯置之不用而使学者为之甘将能乎此天下之事所以不治也曰然则徒才可用欤曰不然也言岂一端而已彼善一事者使治一事不可遗也不可求备也不可拂所能也若夫论道辅徳主持国是进退贤否经世庇民则非才徳兼备之君子断乎不宜苟心术之不正也学术之不纯也识见之不髙朗也力量之不充裕也而徒以其小才用之则破犂坏辕实倾危之道矣故治一事者用一事之才器使之说也治天下者用天下之才惟其人之说也
问左氏记孔子之言曰陈恒弑其君民之不与者半以鲁之众加齐之半可克也程子曰此非孔子之言诚若此言是以力不以义也然否曰此安得非孔子之言事顾所举何如耳如所举非义不待言矣诚为义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