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愿则乡愿有何不可儒者大言乃尔
问宰予圣门髙弟乃何至欲短丧曰自是圣门髙弟即此亦自有人不及处何以故曰人于名义有不顺者率甘心为之而又恐人议已率又昧而不言宰予即明言以请正是不欺也是有求教之实心也人之居丧徒有三年之空名者多其实一年之间何曽尽礼宰予尽礼于一年之内是尚有一年之实丧也以他人自欺之心而议宰予求教之实以他人三年之虚丧而议宰予一年之实丧其相去葢逺矣曰然则夫子何深责之曰人子而欲短丧是何言也则何为而不责但须有宰予不欺之实心一年之实丧而后可责以三年之爱彼三年之虚丧与夫欺其心而不以言也者求为宰予不可得也鸟乎责
问逸遗逸民者无位之称然欤曰非也逸散也亦安也犹俗所谓自在人者也逸民者超然物外无拘系之散人不在常格之中者也亦髙人也
问孟氏使阳肤为士师问于曽子曽子曰上失其道民散乆矣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其说谓何曰此仁人之言也千载而下读之犹能使人不忍之心恻然而动禹见罪人下车而泣孔子始政有告不孝者不以罪曰尚未有以教也则圣人之用心可知矣夫上失其道民散乆矣民散则罪多是民之有罪固上之驱之也夫既驱民于罪则岂惟不得情者不可枉其是非之实即得其情当其罪非复无辜者矣然致之自上罪不在民犹夫无辜焉方哀矜之不暇而又何可以得情为喜乎此乃天理人情之至持是心也则所以慎于用狱以求得其情者既可想见而所以自反自尽务求不失为上之道也者亦自不容己矣曰上之不失其道也奚若曰冨之而使之廉耻生教之而使之礼义明则从善也轻可措刑而不用兹无讼之本也曰若是而犹有凶顽不可以化敢于犯法者将亦哀矜之乎曰何为其不哀矜也亦不忍之心而已其罪在彼法则不可容也
问辨録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问辨録卷九
(明)髙拱 撰
○孟子
问亦有仁义而已矣何必曰利谓何曰孟子之学最严于义利之辨故于篇首发之不夺不厌是利而不利也不遗亲不后君是不利而无不利也此谓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也
问沼上之对何如曰沼之对囿之对雪宫之对其意一也好勇之对何如曰勇之对乐之对货色之对其意一也葢战国之时虐其民甚民犹倒悬也孟子急于救之实有被髪缨冠而徃之意故切切以与民同之一怒而安为说所以望于时君者甚切其心固可想见也曰救之何如曰省刑罚薄税敛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饥不寒谨庠序之教申之以孝弟之义便是救之之术于其急于救也可以见不忍人之心于其王道之陈也可以见不忍人之政曰孟子动称于王何有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岂以此歆动时君乎抑果然乎曰固是歆动时君亦果然也孟子不云乎王者之不作未有疏于此时者也民之憔悴于虐政未有甚于此时者也饥者易为食渇者易为饮故事半古之人功必倍之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天下可运之掌也
问君子逺庖厨何如曰既不可伤吾不忍之心又有以养吾不忍之心不使之习而遂以忍也曰若是何如勿杀曰不忍杀者人之本心然口之于味也性也既不能免而老者非肉不饱尤有不能免者以故君子于不得不用之中而犹有以存吾不忍之本心耳不然则与其不纲何如无钓与其不射宿何如无弋葢钓弋事之不客己者也不纲不射宿而圣人之情可见矣曰伊川谓凡力之能胜者皆可食但有不忍之心耳然否曰既曰可食则何以又有不忍之心既有不忍之心则何以又曰可食夫天地之间万物并育岂以鸟兽供人之口腹哉且有知之物皆知痛痒而乃以就刀锯赴汤火岂君子之所忍乎盖不得已而用之耳若谓力能胜者皆可食而以为理所当然则力能纲固可纲也力能射宿固可射宿也而圣人又何为如彼哉而君子又何以逺庖厨为哉且虎狼力能胜人则食人固为可乎故食之者非以力能胜之为可也于逺庖厨而可以见仁人之本心也
问今乐古乐果可比而同乎曰孟子非为言乐特因好乐而引之与民同耳当时诸侯暴其民甚而民亦疾视其上如冦雠然若有能与民同乐者诚可致王又孰暇择夫今之乐古之乐乎曰若得民之后而制礼作乐也则奚若曰毕竟是乐则韶舞放郑声今乐古乐何可同也
问公刘好货太王好色然欤曰积仓糇粮人生必用非好货也爰及姜女夫妇与偕非好色也曰孟子何以为好货好色曰孟子亦岂真谓公到好货太王好色也但因齐王好货好色故借古人以引之使与民同耳易曰纳约自牖夫牖明也因其所明通其所蔽乃纳约之道孟子即其人欲之私而挽之于天下之公则又不止自牖者矣曰君心天下之本固可容其好货好色乎曰医书有云急则治其标缓则治其本当是时民之憔悴于虐政如在水火也孟子切于救民故但愿人君与民同其好恶以出诸水火夫苟出民于水火即好货好色亦无不可也所谓急则治标者也曰救民之后好货好色亦任之而已乎曰何为其然也夫苟民之水火既脱君之孚信自深则又自有从容转移之机惟大人为能格君心之非君正莫不正而好货好色皆有以化之矣所谓缓则治本者也本不可以急治也曰伊川折柳之谏何如曰其意甚善而其作用则未然何以故曰君子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不能亲亲难以责其仁民不能仁民难以责其爱物何者重者人所易明者也而尚未明乃以责其轻者将信之乎若既能亲亲则必责其仁民既能仁民则必责其爱物何者彼既明其重者矣因而通之则轻者可举也斯纳约之道也夫柳乃物之至微而折枝事之至细彼宋君者亲亲仁民爱物之理全然未得其虐民害物之事不知凡几也而乃以折枝为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