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于四子之长、文以礼乐也者,几希。”
问:“子言卫灵公之无道也,康子曰:‘夫如是,奚而不丧?’子曰:‘仲叔圉治宾客,祝鮀治宗庙,王孙贾治军旅。夫如是,奚其丧?’其义何如?”曰:“此见圣人至公至明处。”何以故?曰:“‘不有祝鮀之佞,难免于世’,非祝鮀其人欤?‘获罪于天,无所祷也’,非王孙贾其人欤?是圣人有恶于二子也。‘祝鮀治宗庙,王孙贾治军旅,夫如是,奚其丧?’是圣人有取于二子也。盖二子人品可鄙,而才智可用。故以人品言,虽其才智可用,而亦自是可鄙;
以才智言,虽其人品可鄙,而亦自是可用。非圣人至明至公,何能若是?可见人各有所长,用人者当随其长而用之。苟当其用,虽以二子,犹能存无道之国,况贤而才者乎?苟用当其才,虽以卫灵之无道,犹可以图存,而况有道之君乎?后世用人者,鲜有识量。谓其有过举也,虽戡定之才,从而弃之,既不能以成事;谓其鲜过举也,虽艰难之任,从而付之,又每至于偾事。且又用拂所能。譬之大匠能治木,乃使解牛;庖丁能解牛,乃使治木。又多责备其徳行未纯,置之不用,而使学者为之,甘将能乎?
此天下之事所以不治也。”曰:“然则徒才可用欤?”曰:“不然也。言岂一端而已?彼善一事者,使治一事,不可遗也,不可求备也,不可拂所能也。若夫论道辅徳,主持国是,进退贤否,经世庇民,则非才徳兼备之君子,断乎不宜。苟心术之不正也,学术之不纯也,识见之不髙朗也,力量之不充裕也,而徒以其小才用之,则破犂坏辕,实倾危之道矣。故治一事者,用一事之才,器使之说也;治天下者,用天下之才,惟其人之说也。”
问:“左氏记孔子之言曰:‘陈恒弑其君,民之不与者半。以鲁之众,加齐之半,可克也。’程子曰:‘此非孔子之言。诚若此言,是以力不以义也。’然否?”曰:“此安得非孔子之言?事顾所举何如耳。如所举非义,不待言矣。诚为义,亦必用力而后能济,则力皆义也。‘子行三军则谁与?’曰:‘必也临事而惧,好谋而成者也。’若不审彼己,不量胜负,而徒曰‘义举’,迄无成事,圣人固不若是迂也。盖当是时,孔子岂徒较力?还要以此可克之势歆鲁君,冀其肯为,以成讨贼之事。
盖亦莫非义也。后世儒者,但言义便不要力,但言力便说非义。而岂知圣人以义用其力,以力成其义乎?”曰:“力何以为义?”曰:“譬之人身,元气为主,则周身皆血脉也;邪气为主,则血脉遂化为痰。非血脉之外,另物以为痰也。义譬则元气也,不义譬则邪气也。若是义举,则力无非义;若不是义举,则力乃以为乱耳。自‘义不以力’之说兴,遂使轻事之人,不审彼己,不量胜负,不度事机,而徒然以为义。卒之事败,而国家受其祸,犹自以为义也。
苛责之人,亦不审彼己,不量胜负,不度事机,而徒责人以义。卒之事败,而国家受其祸,犹自以为义也。‘以鲁之众,加齐之半’,谓以力不以义矣。彼宋襄公‘不擒二毛’、‘不鼓不成列’,是以义不以力也,然于泓之败,伊川又以为愚,曰:‘既与人战,却不鼓不成列,待成列时,图个甚?’夫既举兵讨贼,却不量彼己胜负,又图个甚乎?又如张魏公,本自轻率寡谋,丧师数万,宋事几不可为。而庇之者犹曰:‘魏公心事,自是青天白日。’是以义不以力也,岂不坏人天下国家?
”曰:“伊川又云:‘孔子之志,必将正名其罪,上告天子,下告方伯,而率与国以讨之。至于所以胜齐者,孔子之余事也。岂计鲁人之众寡哉?’又曰:‘当时哀公能从其请,必使颜回使周,子路使晋,天下大计可立而遂。’何如?”曰:“若是,则孔子何不即为之?且春秋之时,周天子虽在,如昼烛然。方伯与国,固皆鲁也,顾可告而率之乎?一告鲁君,已不能自主,而曰‘告三子者’,之三子告,又复不可,而圣人亦无如之何矣。况可以告天子、告方伯、率与国乎?
即使颜回使周,子路使晋,孰与夫孔子之告鲁君也?彼顾能从我乎?”曰:“胡氏云:‘《春秋》之法,弑君之贼,人得而讨之。仲尼此举,先发后闻可也。’何如?”曰:“此论更乖。将鲁君先发而后闻于周天子乎?则鲁君己曰‘告三子者’既不可矣。将孔子自为先发后闻乎?则孔子一人耳。果用众以发?然众何在?抑独以一人发?然一人何以发?且请讨且不可得,而可先发乎?盖徒资口说,不当事理者也。且程必告天子方伯,胡乃先发于二者,何居?
”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