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之朝廷、邦国者也。果是郑乐乎?以‘淫靡’为‘淫乱’,既非其旨;以‘淫诗’为‘郑乐’,亦非其实。至改旧说以为‘淫诗’,则尤牵合矣。‘远佞人’,‘佞人殆’,谓何?”曰:“‘巧言孔壬’,尧、舜犹畏之,而况于他乎?盖佞人包藏祸心,奸诡百出,以是为非,以白为黑,密于窥伺,善于逢迎。君欲修德,则能潜移其志;君欲致治,则能阴夺其成;君欲用贤,则能巧譖其去。儇利通滑,又能使人君甘之如饴,虽至于倾覆家而犹不自知也。
岂不可恶之甚?然斯人也,惟大圣大贤乃能识而远之。后世若唐太宗之英明,亦既识宇文士及之佞矣,然卒不能去,而旋又听其说。况他君乎?则佞人之难远可知。为人君者,诚不可不深察而痛绝之也。”曰:“伊川云:‘《春秋》之书,百王不易之法。此义门人皆不得闻,惟颜子得闻。尝语之曰:“行夏之时,乘殷之辂,服周之冕,乐则韶舞。”是也。’然否?”曰:“伊川以《春秋》为孔子自行天子之事,自创制立法,故以‘春王正月’为‘行夏之时’,四代礼乐为其所立之法。
然《春秋》只是明周天子之事,率诸侯以尊周,何尝自立法度?即‘春王正月’,亦非‘夏时’,又与‘周冕’、‘殷辂’、‘韶舞’何干?盖谓告颜子者为百王不易之法,可也;谓为《春秋》之义,则非也。”
问:“臧文仲,贤大夫也,何乃‘窃位’而‘蔽贤’?”曰:“鲁为大夫也,独文仲也与哉?柳下惠之弗与立也,独文仲也与哉?惟其贤,故责备焉。彼‘斗筲之人,何足算也?’恶乎责?”
问:“子贡问:‘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乎?’曰:‘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恕何以便可终身行之?”曰:“‘吾道一以贯之’,‘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终身行之,不亦宜乎?”
问:“‘动’之,动民也,犹云鼓舞、作兴云尔。”然否?曰:“此章皆言修己之事,未及于人。”曰:“何以云‘不庄以莅之,则民不敬’?”曰:“《礼》云:‘庄敬则严威。’望其容貌,而民不生易慢焉。曰‘则民不敬也’者,是言不可不庄耳,非取必于民也。‘动之以礼’如何?”曰:“盛德之至,要诸动容中礼。若庄而不以礼,则动不中节,是于自修之道犹有欠阙。故云‘未善也’。”曰:“何以知‘动’之不是‘动民’?”曰:“方言修己,忽及动民,义殊不贯。
且三复立言,始末盖曰:知而不仁,则不能守;仁而不庄,则无威;庄而不以礼,则恭不中节。是亦学问之疵,犹未善也。自知及、仁守、庄莅,必至于动容周旋中礼而后已,乃成修己之学。似是如此。”
问:“‘君子不可小知?’曰:‘君子于细事,未必可观。’然否?”曰:“‘不可小知’者,言不可以小事知之,非不能也。盖不能不足以为短,而能之亦不足以为长。所以知君子者,不可以此也。岂以君子但务其大者,而细事便未可观乎?”
问:“‘当仁不让于师。’曰:‘若善名在外,则不可不逊。’何如?”曰:“为仁由已,何与于名?有名无名,何所于逊?君子惟有自修而已,不为人也。”
问:“‘有教无类。’曰:‘类有善恶之殊。君子有教,则人皆可以复于善,而不当复论其类之恶。’是否?”曰:“非也。‘类’是族类。言教之所施,不分族类,随他各项之人,但知求教,即有以教之。非谓‘类’之恶也。”
问:“‘道不同,不相为谋。’何如?”曰:“如谋国者,必与为国之人谋,不然,非惟无济,必且败也;如谋为善者,必与善人谋,不然,非惟无助,必且隳也。夫谓‘相为谋’者,彼此同心,互相成也。彼道既不同,不止不肯实为我谋,即令悉心以谋之,然非为国之人,何以谋国?非为善之人,何以谋善?其理不知,其机不顺,从何发虑?何处图成?固自有所不可也。”曰:“‘道之不同’者,止谓善恶、邪正之类而已乎?”曰:“亦不然。如农不与工谋,工不与贾谋,皆是。
”
问:“三友、三乐,损益相反。如何?”曰:“圣人之言,意明而止,曾无比对拘系。晦翁最好比对,故常牵制文义。今以‘便佞’为‘多闻’之反,曰‘无闻见之实’;‘佚游’为‘道善’之反,曰‘惰慢而恶闻善’;‘宴乐’为‘多贤友’之反,曰‘淫溺而狎小人’。岂不牵强?亦是‘哭则不歌’也,要‘歌则不哭’之意。其实‘益’、‘损’各言,非对言也。若果一益对一损,则只言一益而已,反是者即损矣,不必更言‘损’也。”
问:“阳货欲见孔子,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