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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问辨录-明-高拱*导航地图-第33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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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欲其助己为乱耳。”然否?曰:“那里便要孔子助他为乱?亦其偶起一念,欲见之耳。‘遇诸涂而不避’者,不终绝也。”然否?曰:“‘避’者本心也,遇诸涂,何所避?亦不得已而见之,非谓‘不终绝’也。‘遇’者偶然,使其不遇,固终绝也。后儒但于恶人,必苛索其未形之恶,而过示其诛;但于圣人,必曲求其未然之情,而附会其说。虽是好善恶恶之心,然亦皆出于有意也。予所以每为此说者,夫岂有他?直以天下自有大公至正之理,而君子当以荡荡平平为心。
心苟有偏,则虽善而不得其正。由是作于其事,害于其政,欲天下之平也难矣。且恶人亦既恶矣,即过示其诛,不能加也;圣人亦既圣矣,即附会其说,亦不能加也。而吾心则有物矣。心可容有物乎?有物之心,可以议道乎?可以平治国家乎?”
问:“‘性相近也,习相远也。’谓何?”曰:“千古论性断案,莫的于此。学者必当以是为凖焉。”曰:“伊川云:‘此言气质之性,非言性之本也。’何如?”曰:“人只是一个性。此言‘气质之性’,又有何者非‘气质之性’乎?”曰:“朱子云:‘此所谓性,兼气质而言也。气质之性,固有美恶之不同矣。然以其初而言,则皆不甚相远也。’何如?”曰:“晦翁遵伊川之言,然不敢自定,故以为‘兼气质而言’。人只是一个性。此所谓‘性兼气质而言’,又有何所谓‘性’者,不兼气质而言乎?
”曰:“张子亦云:‘善反之,则天地之性存焉。气质之性,君子有弗性焉者。’朱子又云:‘有天地之性,万殊之一本也;有气质之性,一本之万殊也。’何如?”曰:“人只是一个性。又有何者是‘天地之性’?何者是‘气质之性’乎?且气质非得之天地者乎?”曰:“然则三先生之论谓何?”曰:“孔子言‘性相近’,孟子言‘性善’。二说微有不同。后世儒者乃欲比而同之。欲言‘性近’,则不合孟子之旨,故曰有‘气质之性’,‘兼气质而言’也,以还却夫子‘性相近’之说;
欲言‘性善’,则不合孔子之旨,故曰有‘天地之性’,‘此性之本’也,以还却孟子‘性善’之说。其意固美,然终不能使孔孟之说归于大同也。”曰:“理气之说,归于大同也?”曰:“理气之说究竟何如?”曰:“气具夫理,气即是理;理具于气,理即是气。原非二物,不可以分也。且‘性’从生,非气欤?从心,非气欤?而后儒乃谓理属精纯,气或偏驳。不知精纯之理,缘何而有?偏驳之气,别何所存?气聚则理聚,与生俱生;气散则理散,与死俱死。
理气如何离得?而可分言之耶?盖自孟子‘性善’之说,出有求其理而不得者,则遂曰‘性恶’,则遂曰‘善恶浑’,则遂曰‘性有三品’。宋儒欲扫去诸说,而还归孟子也,则又分理气言之,而以孟子之言合于孔子。曰:‘此纯乎理者也,此杂于气者也。’乃亦卒不能合,而又有以启辩论者之纷纷。然后乃知圣人之言明白精当,而人不得以为议也。”曰:“宋儒固不知性乎?”曰:“岂谓不知?但其求合孔孟处,未免强辞。强辞便费解说。惟明道先生有言:‘性即气,气即性。
善固性也,恶亦不可不谓之性。’有合孔子之旨。学者只求诸明道先生,则知孔子之说矣。”
问:“‘上知’、‘下愚’不移,谓何?”曰:“‘相近’者,常理也,盖大段如斯者也。惟‘上知’、‘下愚不移’,乃不相近耳。圣人言无渗漏,曲当其实,故歴千古而人心皆合。非若他人论性,或不得其理,而徒得其一端,便自有遗说也。”曰:“伊川云:‘人性本善,有不可移者,何也?语其性,则皆善也;语其才,则有下愚之不移。自暴自弃是也。人苟以善自治,则无不可移者。圣人以其自绝于善,谓之下愚。’然否?”曰:“伊川之意,谓下愚者非不可移,乃不肯移也。
盖曰:‘移之则移’云尔。而乃以征性善之说。不知他恁地不肯移者,是何故?上知却必不肯移而之恶者,又何故?夫非‘上知’、‘下愚不移’而何?”
  问:“‘乡愿,德之贼也。’注云:‘乡者,鄙俗之称。’然否?”曰:“只是一乡称‘愿人’而已。‘居之似忠信,行之似廉洁,非之无举,刺之无刺,阉然媚世,众皆悦之,自以为是,而不可与入尧舜之道。’盖似是而非也,故曰‘德之贼’。若是鄙俗之人,则人方鄙弃之矣,何能乱德?”曰:“陆子有云:‘汉文帝也只学得个乡愿。’然否?”曰:“三代而后,有德之君,致治之美,如汉文有几?若汉文只是乡愿,则乡愿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