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与文明 -05-古籍收藏-02-儒藏 -07-四书

27-问辨录-明-高拱*导航地图-第35页|进入论坛留言



正在加载语音引擎...

而圣人又何为如彼哉?而君子又何以‘远庖厨’为哉?且虎狼力能胜人,则食人固为可乎?故食之者,非以力能胜之为可也,于‘远庖厨’而可以见仁人之本心也。”
  问:“今乐、古乐,果可比而同乎?”曰:“孟子非为言乐,特因好乐而引之,使‘与民同’耳。当时诸侯暴其民甚,而民亦疾视其上如寇雠然。若有能与民同乐者,诚可致王,又孰暇择夫‘今之乐’、‘古之乐’乎?”曰:“若得民之后,而制礼作乐也,则奚若?”曰:“毕竟是‘乐则韶舞’、‘放郑声’。今乐、古乐,何可同也?”
问:“公刘好货,太王好色。”然欤?曰:“‘积仓’、‘糇粮’,人生必用,非‘好货’也;‘爰及姜女’,夫妇与偕,非‘好色’也。”曰:“孟子何以为‘好货’、‘好色’?”曰:“孟子亦岂真谓公刘好货、太王好色也?但因齐王好货、好色,故借古人以引之,使‘与民同’耳。《易》曰:‘纳约自牖。’夫‘牖’,明也。因其所明,通其所蔽,乃纳约之道。孟子即其人欲之私,而挽之于天下之公,则又不止自牖者矣。”曰:“君心,天下之本,固可容其好货、好色乎?
”曰:“医书有云:‘急则治其标,缓则治其本。’当是时,民之憔悴于虐政,如在水火也。孟子切于救民,故但愿人君与民同其好恶,以出诸水火。夫苟出民于水火,即好货、好色,亦无不可也。所谓‘急则治标’者也。”曰:“救民之后,好货、好色亦任之而已乎?”曰:“何为其然也?夫苟民之水火既脱,君之孚信自深,则又自有从容转移之机。惟大人为能‘格君心之非’。君正,莫不正。而好货、好色,皆有以化之矣。所谓‘缓则治本’者也。
本不可以急治也。”曰:“伊川‘折柳’之谏,何如?”曰:“其意甚善,而其作用则未然。”何以故?曰:“君子‘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不能亲亲,难以责其仁民;不能仁民,难以责其爱物。何者?重者人所易明也,而尚未明,乃以责其轻者,将信之乎?若既能亲亲,则必责其仁民;既能仁民,则必责其爱物。何者?彼既明其重者矣,因而通之,则轻者可举也。斯‘纳约’之道也。夫柳,乃物之至微;而折枝,事之至细。彼宋君者,亲亲、仁民、爱物之理,全然未得;
其虐民害物之事,不知凡几也。而乃以折枝为谏,则岂不笑之以为迂乎?则岂不捍格不入,而后有重大之事,将亦不之信乎?‘不能三年之丧也,而察其小功;放饭流歠,而止其齿决。’故曰:其意甚善,而作用则未然也。然后乃知孟子之善引君于道也。”
问:“‘残贼之人,谓之一夫。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也。’其说何如?”曰:“战国之时,生民涂炭已极,孟子切于救民,故每谈汤、武之事,辞多激烈。夫征诛,岂圣人之得已者哉?成汤放桀,惟有惭德,曰:‘恐后世以台为口实。’武王则曰:‘我武惟扬,杀伐用张,于汤有光。’斯岂非为口实欤?孔子称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可谓至德也已矣。’而谓武:‘尽美矣,未尽善也。’则其意可知。汤放桀于南巢,犹以为惭;武王则悬纣之首于白旗。
而孟子又为之说曰:‘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也。’殊无不得已之意。固知与孔子之旨有不同也。”
问:“‘取之而燕民不悦,则勿取。古之人有行之者,文王是也。取之而燕民悦,则取之。古之人有行之者,武王是也。’其说何如?”曰:“太王肇基王迹,遂欲传位季历以及昌,是以天下贻之也,而贻之不取;太伯与仲雍逃之荆蛮,是以天下让之也,而让之不取;‘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是天与之也,而与之不取;三分天下有其二,是人归之也,而归之不取。此其所以为‘至德’也。夫其三分天下有二也者,岂谓‘取之而不悦’哉?乃文王只不取耳。
”曰:“使文王至武王之时,则何如?”曰:“文王之得民,岂固有不如武王者乎?武王之得民,岂固有深于文王者乎?其为‘取之而悦’,一也。在文王,惟有‘以服事殷’而已。使武王处文王之时,不免伐纣;使文王至武王之时,只是事殷。安得遂谓占民心向背为取、不取乎?故‘取之悦’亦不取者,文王是也;‘取之悦则取之’者,武王是也。若谓‘取之不悦’而不取,是待时也,时至即取之也。而岂所以语文王乎?”曰:“孟子何以云然?”曰:“战国时民困已极,孟子切于救之,甚有望于汤、武之事故,以文、武并言,而不暇顾,少掩文王之至德。
《中庸》云:‘一戎衣而有天下,身不失天下之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