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与文明 -05-古籍收藏-02-儒藏 -07-四书

27-问辨录-明-高拱*导航地图-第4页|进入论坛留言



正在加载语音引擎...

问:“《大学》何以言生财?”曰:“此正圣贤有用之学。夫《洪范》八政,首诸食货;《禹谟》三事,终于厚生。理财,王政之要务也。后世迂腐好名者流,不识义利,不辨公私,徒以不言利为髙,乃至使人不可以为国。殊不知‘聚人曰财’,‘理财曰义’,又曰‘义者利之和’,则义固未尝不利也。义利之分,惟在公私之判。苟出乎义,则利皆义也;苟出乎利,则义亦利也。而徒以不言利为髙,使人不可以为国,是亦以名为利者耳,而岂所谓义哉?
曽子既极言聚财之不可矣,以为聚财之不可也者,岂遂使国家之无财乎?生财自有大道,苟得其道,则财用自足,正不必外本内末而后财可聚也。夫生财自有大道,则聚财断不可为,务财用之小人断不可用。彼后世言利之徒,如桑宏羊、裴延龄辈,徒掊克以逢迎,而敛怨于民,国事日去,诚所谓‘灾害并至’者。人君不可不深察而痛絶之也。
《周礼》冡宰制国用,其重可知。后世属之他官,既不如《周官》之重,而迂腐好名之人,又倡为不言利之说,遂使俗儒不通国体者转相传习,则其事愈轻,甚有误于国事。如今戸部官,劳倍于人,然必俸资倍于人而后得迁,其迁又劣,曰:‘此钱粮衙门也。’外而运司更甚。夫钱粮衙门,国用民生所系,盖重任也。官此者,使其有所渔猎,诛之可也。不然,均王臣,又独贤劳者,乃何为劣视之?以故有志之士不乐就此,不幸就此,率志夺气沮,务支吾了事,徒积日以待迁,而经制之畧置之不讲,不复闻有善理财者矣。
理财无人,国用日蹙,而民生乃益困。彼号清秩者,仍复扬扬劣视之,以为货利之浊官,此何理也?予昔柄政,方欲厘正之,未及而归,乃发其意于此。嗟乎!使人臣而不为国忠谋也则已,如其为国忠谋,将必有感于予言也夫。”
  问辨録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问辨録卷二
  (明)髙拱 撰
  ○中庸
问:“《中庸》首章之义?”曰:“文本聨属,而解有断复;义本浑融,而解涉支离。”然则何如?曰:“意盖云:天之命于人者,性也;人之率其性而行者,道也。然不能皆率其性,于是有修道之功焉,乃圣人之所以立教也。然道之不可不修何也?盖道不可离,可离非道。是故君子戒慎不睹,恐惧不闻,而有修道之功焉。然所以戒惧于不睹不闻何也?盖不睹不闻,隐矣,然莫见乎此;微矣,然莫显乎此。故君子戒慎恐惧而慎其独也。夫有是操养之功,则吾心乃得其正。
方喜怒哀乐之未发也,一理浑然,更无偏着,故谓之中。中则发皆中节矣,无所乖谬,故谓之和。中虽具于吾心,然天下之理皆由此出,是为大本;和虽发于吾心,然天下之事皆由此处,是为达道。可见此心之中万理皆备,而天地万物不能外焉者也。若能以是中和推而极之,自行己之间以至于应物之际,以施政教,以兴礼乐,以御于家邦,以推之四海,以范围天地,以曲成万物,无往而非中和之运用,则地平天成,六府三事允治,百姓泰和,暨鸟兽鱼鳖咸若,是谓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盖实理实事,实言,非感应之说也。”
  问:“性即理也,然欤?”曰:“理者,脉络微密,条泒分明之谓。天下之理皆理也,而性字从生从心,则人心所具之生理也。性乃定名,理为虚位。性含灵而能应,理具体而无为。性存郛廓之中,厥惟恒秉;理随事物而在,各有不同。谓‘性即理’,未敢为然也。且性即是理,则理即是性也,而世有称‘伦理’者焉,亦谓之‘伦性’可乎?有称‘文理’者焉,亦谓之‘文性’可乎?固可识已。”
问:“天以阴阳五行化生万物,气以成形,而理亦赋焉,于是人物之生,各得所赋之理,以为徤顺五常之徳,所谓性也。人物各循其性之自然,是其日用事物之间,莫不各有当行之路,所谓道也。”然欤?曰:“《中庸》为学者作,皆人理也。而伊川、考亭动兼人物言之。夫人有人之性,物有物之性,岂以人之性犹牛之性,牛之性犹犬之性欤?且盈天地之间惟万物,凡草木土石诸件皆物也。若谓‘人物之生,各得所赋之理,以为徤顺五常之徳’,则不知草木土石,其徤顺五常之徳若何?
若谓‘人物各循其性之自然,日用事物之间,莫不各有当行之路’,则不知草木土石,其当行之路若何?理难通矣。”
  问:“修道之教,如礼乐刑政之类,然欤?”曰:“《中庸》为学者作,欲人循之以入道也。今甫言性道,乃更不及自修之事,而即言圣人治天下之法;既言治法矣,却又言自修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