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孰‘与之千驷’者而‘弗顾’?又孰与之交际者,而‘不以取’、‘不以予’乎?盖孟子即其为人之素,原始要终而推其畎亩自处之意有如此者,以着其行谊之峻洁,非必有其事也。读者不以泥焉可也。”
问:“帝使其子九男二女,百官牛羊仓廪备,以事舜于畎亩之中。夫尧都去历山千余里,妻之以女,与之以牛羊、仓廪可也,而百官乃皆空朝以去,越千里而事舜于畎亩欤?又‘谟盖都君咸我绩,牛羊父母,仓廪父母,干戈朕,琴朕,弤朕,二嫂使治朕栖。’当是时,尧为天子,舜为之甥,杀天子之甥,固不畏天子欤?牛羊仓廪,尧之物也,可遂分用之欤?犹之可也。二嫂,尧之二女也,可遂使治栖欤?象虽至凶,止于杀舜而已,而遂以云云,天子固不能治之欤?
于理有难通者。其谓之何?”曰:“诸若此者,皆莫可考,有无不必论也。《书》不云乎:‘师锡帝曰:“有鳏在下,曰虞舜。瞽子,父顽,母嚚,象傲。克谐以孝,烝烝乂,不格奸。”帝曰:“我其试哉!女于时,观厥刑于二女。”厘降二女于沩汭,嫔于虞。’如此而已矣。诸说皆从此出,有无不必论也。”
问:“‘有物必有则’,何如?”曰:“物,气之为;则,理之具。‘有物必有则’,是此气即此理也。故曰:‘论性不论气,不备;论气不论性,不明。’”
问:“‘饱乎仁义也,所以不愿人之膏梁之味也;令闻广誉施于身,所以不愿人之文绣也。’何如?”曰:“此亦‘彼以其富,我以吾仁;彼以其爵,我以吾义’之意。圣人则不如此言。且君子‘遯世不见知而不悔’,即闻誉不施于身,无不可也。”
问:“‘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其义何如?”曰:“此是一关。在圣人则坦然由之,自有道理。其它须用学力以过此关,才有成就。非谓但经贫贱,便能有所增益,可当大任也。”然则何如?曰:“必须识得‘玉女于成’之理,而坚强以持之,随事省悟,使吾知益精,而吾仁益熟。便是过得此关,则便可以为圣为贤,当天下之大任。而富贵不能淫,处天下之大事,而祸福不能动。
如其不可,则便可以退,可以死,可以天下非之而不顾。又如其不遇于时,则便‘人不知亦嚣嚣’,‘独善其身’,‘遯世不见知而不悔’。盖无所往而不宜也。这纔是英雄豪杰。若不能过得此关,使一旦得志,便骄淫以逞;不然,便穷愁而无以自存,怨尤而无以自遣,落魄放僻,强以自适,而无所不至。不可以为人矣,况可当大任乎?”曰:“孟子为大任者言,而子兼言穷达,何也?”曰:“穷达,命也。命则在天。君子惟知进德而已。如孔、老于行,且多宋、匡、陈、蔡之厄;
颜子箪瓢陋巷;曾子敝衣耕于野。古之圣贤,何尝皆达?‘动心忍性’,岂惟当大任者然乎?盖既困而亨,则以成其大业;困而终于不亨,则以成其盛德。莫非所以增益不能者也。”曰:“坚持、省悟,其道何如?”曰:“《易》所谓‘贞厉’者也。‘士不可以不弘毅’,乃立心,自为己始。”
问:“‘尽心’章?”曰:“此专言心学。‘尽心’,其至也。然‘知性’乃‘尽心’之由,‘存养’为‘尽心’之事,而‘不贰修身以俟’,则存养之成也。‘知其性,则知天矣’,盖言性即是天云尔;‘存心养性’而曰‘所以事天’,‘不贰修身’而曰‘所以立命’。可见性即是天,故知性则便知天也。”请言之:曰:“‘尽’如《中庸》‘能尽其性’之‘尽’,谓满此心之量,全尽其理而无遗也。性即心所具之理,‘尽心’者尽此而已。若不知,何以能尽?
故‘尽心’必由于‘知性’。然天乃性所从出,‘知性’则‘知天’,即此而在,非性之外别有所谓天也。夫‘尽心’固由于‘知性’,然岂徒以知之而遂能尽乎?必是‘存其心’使无放逸,则性体斯在;‘养其性’使之长裕,则心量可充。是即所以‘事天’也。盖心性皆天,存之、养之固所以事也。至夫存之久而心纯,养之熟而性定,‘反身而诚’,‘乐天知命而不忧’。是故‘夭寿不贰,惟修身以俟之’,而凡世之穷通祸福,举无足以动其心焉。则命虽在天,实自我立。
于生为顺,吾自为之顺;于死为安,吾自为之安。造化在我,天且弗违矣。非所以‘立命’而何?学至‘立命’,纔是‘尽性’;‘尽性’,纔是‘尽心’;而‘尽’则由于‘知’。故曰:‘尽其心者,知其性也。’性即心也,天即性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