务使幽明、上下、亲踈、贵贱无不周洽,而无非所以仰体先人之意。是谓‘善继人之志,善述人之事’者也。夫继述之谓孝,继述而善焉之谓达。非通称之说也。”曰:“舜之大孝,顾不达欤?”曰:“舜以匹夫而有天下,凡皆自为,非有承于前也。故特以‘尊亲显亲,享宗庙而保子孙’者,称为‘大孝’。武周缵累世之绪,有所承于前,则凡所制作,通之天下者,皆其所继述也。而时势不同,尤有所变而通之,扩而大之者,故为‘达孝’也。”
问:“‘其人存,则其政举。’曰:‘有是君,有是臣,则有是政矣。’然否?”曰:“其人,指文武也。文武岂可以臣言?只是有君耳。有是君,则有是臣,而政举矣。故曰‘为政在人,取人以身’。”
问:“蒲芦,沈括以为蒲苇。伊川云:‘蒲芦,果臝也,言化之易也。螟蛉、果臝自是二物,但气类相似,祝之久便能肖。政之祝人,宜甚于蒲芦矣。’二说孰是?”曰:“皆非也。世称果臝为蒲芦。考之他书云:‘蒲芦,葫芦之细腰者也。’果臝,土蜂,腰细有似于蒲芦,故人以为蒲芦。即此而言,则是果臝之取象于蒲芦,非蒲芦之为果臝也。且果臝自有子,乃负虫以饲之,非以其所负之虫,祝之七日而遂化为其子也。且‘似我似我’,人言也,果臝虫耳,安知所谓似?
亦安知所谓我?岂亦能人言耶?而世人乃为之说如此,亦可笑也。此无关义理,为明之者,欲学者事必求其实耳。”
问:“‘所以行之者一也。’一之谓何?”曰:“一之言‘皆’也。盖曰:皆所以行之者也。本文自明,何言之?曰:‘天下之达道五,所以行之者三。’达道谓何?君臣、父子、夫妇、昆弟、朋友之交,五者,天下之达道也。所以行之者谓何?知、仁、勇三者,天下之达徳也。皆所以行之者也。盖五者各自为用,而三者为用则同。知也者,知此者也;仁也者,仁此者也;勇也者,强此者也。故曰‘所以行之者一也’。”曰:“‘一者,诚而已。’何如?
”曰:“若指诚言,何不曰‘所以行之者诚也’,而曰‘所以行之者一也’?言一而不言所谓一,为此空虚无着之说,必待后人求其事以实之乎?且上文曾无诚字,今突然谓‘一’为‘诚’,则为义不明。至下文‘不明乎善,不诚乎身’,始说出诚字,今蓦然预指于此,则为言不顺。舍却本文而别为说以填补之,是亦添蛇足也。”
问:“‘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所以行之者一也。’曰:‘一者诚也。’却是否?”曰:“亦非也。此即上文‘知、仁、勇三者,天下之达徳也,所以行之者一也’,而重言以结之,谓九经亦皆以达徳而行也。因重言,故不复言‘达徳’而但言‘所以行之者一’耳。”曰:“何以见是达徳?”曰:“九经原自知、仁、勇来。上文不云乎:‘好学近知,力行近仁,知耻近勇。知斯三者,则知所以修身,则知所以治人,则知所以治天下国家矣。’‘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有其目,有其效,有其事,而至此则推本‘三近’之说,原始要终而结言之。
盖曰始始之,终终之,不外此也。夫非达徳而何?夫非‘所以行之者一也’而何?”
问:“‘凡事豫则立。’曰:‘凡事皆欲先立乎诚。’然否?”曰:“亦非也。此但言事必贵豫。故下文又言:‘治民必先获上,获上必先信友,信友必先顺亲,顺亲必先诚身,诚身必先明善。’皆豫定之意也。盖至是始言及诚耳。故知‘所以行之者一也’曰‘一者诚也’之非然也。”
问:“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曰:“此择善固执之事,千古为学之正路也。条件分明,工夫切实,学者只由是而学焉,则所谓‘尊徳性而道问学’,则所谓‘博文约礼’,则所谓‘惟精惟一’者,即在于此。教之而可循,为之而有得,学无余说矣。正不可空虚无据,徒为空中之楼阁,而卒无所有于身心也。”
问:“‘自诚明谓之性,自明诚谓之教。’解曰:‘由,自由也。’然否?”曰:“由者,由此以至彼也。若谓‘由明以至诚也’则可,若谓‘由诚以至明也’,不亦舛乎?夫有诚而明者,有明而诚者。自夫诚而明者而言,则谓之性;自夫明而诚者而言,则谓之教。非由此至彼之说也。”曰:“世有谓‘率性之谓道’,自然者也,即‘诚明谓之性’也;‘修道之谓教’,勉然者也,即‘明诚谓之教’也。”然否?曰:“未敢为然。夫‘率性之谓道’,原道之所由出也;
‘诚明谓之性’,谓性成之圣也。‘修道之谓教’,原教之所由立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