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焦之学微絶,而费氏独存,盖费之后有郑康成、王弼辈为之注故也。宋程伊川据弼易为传,固出于费;朱氏晦庵据吕伯恭古易为《本义》,则本之田何。于是田、费之易皆盛行于世,而赣独不幸无传者。近于内阁阅书,得《易林》,观其辞韵,皆非后人所能到,颇类《左传》中所载繇辞,因録而藏之。异日间有事以占,亦未尝不验也。然则赣之易岂无所本者耶?惜乎末学浅识,不能为之传注,使之盛行,以为夫人之趋吉避凶一助也。成化癸巳夏五月。
韩邦竒曰:焦氏四千九十六变,孔氏之正传也。京氏直爻,则以己意衍之。杨愼曰:焦氏《易林》,西京文辞也。辞皆古韵,与《毛诗》、《楚辞》叶韵相合。或似诗,或似乐府、童謡,观者但以占卜书视之,过矣。郑端简公曰:《易林》十六卷,世传出焦延寿,虽《隋》、《唐·经籍志》亦然。今考《汉书·儒林传》、《艺文志》及荀氏《汉纪》,皆不言焦氏着《易林》,疑今之《易林》未必出于焦氏。延寿为京房师,今明夷之咸林云:“新作初陵,踰蹈难登。
三驹推车,跌损伤颐。”乃成帝时事。节之解林云:“皇母多恩,字养孝孙。脱于襁褓,成就为君。”似言定陶傅太后育哀帝事,皆在延寿后,不应延寿预言之也。刻本《易林》载东莱费直曰:“《六十四卦变占》者,王莽时建信天水焦延寿所撰。”然刘向当成帝时校书,已有延寿《易说》,延寿非莽时人明矣。况直虽后于延寿,与高相同时,虽直亦非莽时人也。唐王俞序《易林》云:“延寿与孟喜同时。”又云:“当在西汉元成间。”喜与梁丘贺同门,岂元成间人耶?
姜恩曰:焦氏《易林》,演六十四卦为四千九十六卦,而辞、变、象、占皆具。其意精而深,其文简而古。马粦曰:日兵宪蓉川齐公讯疑未决,顾予曰:“发伏若焦延寿,无遁情矣。”予退而筮之,得讼之随云:“甲乙丙丁,俱归我庭。三丑六子,入门见母。”后五日狱得稽,其日乃乙丑,讼之者仅六人焉。焦易之神如此。于愼行曰:焦氏《易林》,其辞古尔雅典,而旨趣深愽,有六经之道,非汉以下文字。然世徒以为占卜之书,学士弗诵也。杨时乔曰:焦氏之学,溺于阴阳占察,不类圣人之经。
锺惺曰:焦延寿用韵语作易占,似谶似謡,有数十百言所不能尽者,回翔于一字一句之中,寛然有余。其鍜炼精简,未可谓无意为文也。顾炎武曰:《易林》疑是东汉以后人撰,而托之焦延寿者。延寿在宣、昭之世,其时《左氏》未立学官。今《易林》引《左氏》语甚多,又往往用《汉书》中事。如曰:“彭离济东,迁之上庸。”事在武帝元鼎元年。曰:“长城旣立,四夷宾服。交和结好,昭君是福。”事在元帝竟寜元年。曰:“火入井口,杨芒生角。
犯歴天门,窥见太微,登止玉床。”似用李寻传语。曰:“新作初陵,踰蹈难登。”似用成帝起昌陵事。又曰:“刘季发怒,命灭子婴。”又曰:“大蛇当路,使季畏惧。”则又非汉人所宜言也。
陈廷敬曰:焦赣《易林》言吉凶,与圣经绝相悖,盖术数之学谬妄乖离之尤可鄙者。沙随程氏偶有验,乃神竒其书,以为与《左氏传》载“鳯凰于飞,和鸣锵锵”,《汉书》载“大横庚庚,予为天王”之语相类。今考其言多俚谚,如程氏所称,亦未之能及也。
王弘撰曰:自焦氏为诗以代占辞,而后之筮者,不复用文王、周公、孔子之辞矣。此焦氏之罪也。按:汉易惟焦氏独全。至李鼎祚《易集解》,于随卦采赣之说云:“汉髙帝与项籍,具明征也。”当属《变占》中语。
经义考卷七 翰林院检讨朱彝尊撰
易六
京氏(房)易传《通志》三卷(《汉志》十一篇。马氏《通考》四卷)。存周易章句《隋志》十卷(《七录》十卷、录一卷、目。《释文序录》十二卷)。佚周易错卦《隋志》五行家七卷(《七录》经部八卷)。佚周易妖占《隋志》五行家十二卷(《七录》十三卷)。佚按:《晋书》、《宋书·五行志》及《水经注》、《太平御览》俱引之。周易占事《隋志》五行家十二卷。佚周易守林《隋志》五行家三卷。佚周易飞候《隋志》五行家九卷,又六卷(《七录》八卷。
《新》、《旧唐诗》志六卷)。佚周易飞候六日七分《隋志》五行家八卷。佚按:京氏《飞候》,《太平御览》每引之。周易四时候《隋志》五行家四卷(《新》、《旧唐书》志二卷)。佚周易混沌《隋志》五行家四卷。佚周易委化《隋志》五行家四卷。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