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震曰:弼去旧说,杂以老庄之言。于是儒者専尚文辞,不复推大传天人之道,自是分裂不合。王炎曰:焦延寿、京房、孟喜之徒,遁入于小数曲学,无足深诮。而郑玄、虞翻之流,穿凿附会,象既支离,理滋晦蚀。王弼承其后,遽弃象不论。后人乐其说之简且便也,故汉儒之学尽废,而弼之注释独存于今。吴仁杰曰:王弼易用康成本,谓孔子赞易之辞,本以释经,宜相附近。乃各附当爻,每爻加“象曰”以别之,谓之小象。又移《文言》附于乾坤二卦,加“文言曰”三字于首。
而以《系辞》上下传字施之《说卦》前后二篇。分上经:干传第一,泰传第二,噬嗑传第三;下经:咸传第四,夬传第五,丰传第六。而无卷字。
朱子曰:王弼周易,巧而不明。又曰:古易彖、象、《文言》各在一处,至弼始合为一。后世诸儒遂不敢与移动。陈振孙曰:自汉以来,言易者多溺于占象之学。至弼始一切扫去,畅以义理,于是天下宗之,余家尽废。然弼好老氏,魏晋谈玄,自弼辈倡之。易有圣人之道四焉,去三存一,于道阙矣。况其所谓辞者,又杂异端之说乎?范谓其罪深于桀纣,诚有以也。
章如愚曰:三易同祖伏羲,而文王之易独以理传;五家同传周易,而费氏之学独以理传;马、王诸儒同释易之学,而王弼之注独以理传。然则明易之要,在理而已矣。赵汝楳曰:西汉之末,向长、范升诸人好谈老易。东都则折象,魏则何晏、王弼、裴徽,皆以玄说易。后至杜弼、王希夷、王绩、武攸绪辈,皆好之。开元初,诏张说举通易、老、庄者,则易侪于老庄矣。税汝权曰:易经羲、文、周、孔之手,可谓最古,而篇第不明,盖汉、魏以来诸儒之辠,而王、韩尤其著者。
《魏志》谓郑康成始合彖、象于经,厥初犹如今干卦附之于后。至王弼,则自坤以下各爻聮缀之,标题乃以上经干传至下经丰传为六卷,已不知于义何居。及康伯又以上、下系为七、八卷,说、序、杂为第九卷,略例为第十卷。使羲、文、周公上下二篇之经不成二篇,而孔子十翼不成十翼。汉、魏迄今几千余年,列于学官,专置愽士,无一人能辨其非者,惑世诬民,抑何甚哉?
刘克庄曰:京房、费直诸人,皆舍章句而谈阴阳灾异,往往揆之前圣而不合,推之当世而少验。至王辅嗣出,始研寻经旨,一扫汉学,然其弊流而为玄虚矣。王应麟曰:程子谓学易先看王弼,盖辅嗣之注,学者不可忽也。其以“寂然至无”为复,又云“冬至阴之复,夏至阳之复”,蘓子美辨其非。愚谓先儒云“至静之中有动之端,所以见天地之心”,与“寂然至无”之说异矣。黄震曰:易,圣人之书也,所以明斯道之变易,无往不在也。王弼间以老庄虚无之说叅之,误矣。
丁易东曰:汉去古未逺,诸儒皆以象变言易矣。言象变而遗理,不可也。王辅嗣一扫而去之,以其遗理而去之,可也;并象变而去之,则后之学者,不知三圣命辞之本心矣。俞琰曰:易初九“潜龙勿用”,此爻辞也,文王之所作也。“潜龙勿用,阳在下也”,此爻传也,孔子之所述也。古易,爻传自为一篇,不以附经。自费氏以此解经,而郑康成传费氏之学,始移附各卦经文之后,犹未若王弼以之分附于诸爻之下也。弼更以象爻置于爻辞之前,又于象辞之首并爻传之首,皆冠以“象曰”二字,于是后人以象辞为大象,爻辞为小象。
象安有所谓大小哉?又曰:文王之辞谓之经,孔子之辞谓之传。传者,所以释经之辞也。经有彖传,即文王所系于卦下之辞,孔子释文王卦下之辞而传述其意,故谓之彖传。古者经与传各为一书。自费直以传解注,而后郑康成以彖传连经文,然犹若今干卦次序。至王弼乃自坤卦而始,每卦以彖传移缀于彖辞之后,又加以“彖曰”二字冠之,后之人遂不谓之彖传,而直谓之彖。夫以孔子之彖传为彖,则文王之彖辞当复谓之何哉?学者惟弼是从,竟莫敢移动。
吕汲公、王原叔、晁以道、李巽岩、吕东莱、朱紫阳,皆以分经合传非古。吴仁杰、税汝权编《周易古经》,亦皆极论弼之失。读易者要当审其是,不可纽以旧说,而以彖传为彖也。
吴源曰:五经惟易最古。至费氏而古易遂变为今,至郑康成、王弼而今易不可复古。噫!使天下后世不知圣人作易、系易之藴,皆汉、晋诸儒之过也。王袆曰:弼注高谈理致,以老庄之意为解。何乔新曰:王弼之传,祖尚清虚。
杨时乔曰:魏晋间王弼说行,依易谈玄虚,名虽为易,圣人卜筮尚占理象数,皆失之矣。郝敬曰:魏、汉以还,学者迷习训诂,独王辅嗣超然窥十翼之藩。而说者谓其于象太踈。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