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移艮以居西北,移兑以居东南,曰此取易之“山泽通气”也。然易曰“艮,东北之卦也”,又曰“兑,正秋也”,则艮居东北,兑居正西,经有明文矣。若“山泽通气”,特言其通气而已,于经未尝明言艮为西北、兑为东南也。康节何所考而指此为先天之卦位?若以事理之实而考之,山必资乎泽,泽必出乎山,其气相通,无徃不然,岂必卦位与之相对而后气可相通耶?康节既移东北之艮于西北,遂移震于东北,而移巽于西南,曰取易之“雷风相薄”也。
然易曰“震,东方也”,又曰“巽,东南也”,则震居东方,巽居东南,经有明文矣。若“雷风相薄”,特言其相薄而已,于经未尝明言震为东北、巽为西南也。康节何所考而指此为先天之卦位?若以事理之实考之,震惟居正东,巽惟居东南,逼近而合,故言相薄;若逺而相对,安得相薄?而东北为寅,时方正月,又岂雷发之时耶?康节既移离、坎之位以位乾坤,乃移离于正东,移坎于正西,曰取易之“水火不相射”也。然南方为离,北方为坎,经文万世不磨。
“水火不相射”,特言其性相反而用则相资耳,于经未尝明言离为东方之卦、坎为西方之卦也。康节又何所见而指此为先天之卦位?说者虽指火为日,遂以离为东;指水为月,遂以坎为西。然按《说卦》,先言离为火,然后言离为日;独言坎为水,而未尝言坎为月。盖日乃太阳之精,非特可以离言;月乃太阴之精,非特可以坎言。月虽阴,而其出必于东;日虽阳,而其没必于西。周流运转,昼夜不停,非若水火之定位于一方者比也。又可借日月以代水火为言耶?
易画于伏羲,演于文王,系于孔子,传之天下万世,惟此一易而已,未闻有先天、后天之分也。虽曰未有天地已有此理,然而作易始于伏羲,不言先天。康节特托易以言数,诸儒未有以此而言易者也。晦庵以理学集诸儒之大成,原圣人因卜筮而作易,始兼以康节之说而详之。若据门人所录《语类》,乃因康节之先天,而反有疑于文王、孔子之易,及有疑于伊川之《易传》,且有疑于易经此章八卦之位。然按晦庵先生《答王子合书》,明言“康节言伏羲卦位,近于穿凿附会,且当阙之”。
以此槩彼,门人所录,其一时之言尔,抑录之者未必尽当时之真耶?盖易所言者道,而康节所言先天者数也。康节虽贤,不先于文王、孔子也。康节欲传伊川以数学,伊川坚不从,则不可以其数学而反疑伊川之易学,又可知也。学者且当以晦庵亲答王子合之言为正,毋以门人记録晦庵之言为疑。又曰:邵子无易解,不过《观物》、《经世》、《先天图》。又曰:邵易,不藐之为象数,则惮其难知。
董真卿曰:邵子《古周易》八卷,与晁氏说之本同。朱升曰:邵子发明易之数,而一动一静之间,天地人之至妙,邵子固以理而妙是数矣。王袆曰:自周、秦以来,伏羲之图鲜或传授,而沦落于方技家。孔子于《系辞》、《说卦》固尝言之,学者不察也。邵子始发挥之。盖邵子得之李挺之,挺之得之穆伯长,伯长得之陈希夷,所谓先天之学也。自先天之学明,人知有伏羲之易,而学易者不断自文王、周公始矣。
王廷相曰:易虽有数,圣人不论数而论理,要诸尽人事尔。故曰“得其义则易数在其中”。故邵子以数论天地人物之变,弃人为而尚定命。以故后学论数纷纭,废置人事,别为异端,害道大矣。杨慎曰:易图先天始于希夷,后天续于康节。盖康节因孔子易传难明,因希夷之图,又作后天图以示人。如周子因孔子“易有太极”一句而作《太极图》。朱子所以不明言者,因其出于希夷而讳之,恐人疑其流于神仙也。杨时乔曰:希夷所传诸图,旧秪存图而已。
康节始以圆者为天,方者为地,次序为横图,乃皆还之于易。自此而《说卦》自“天尊地卑”至“天地定位”诸书,辞、变、象、数之学,皆粲如指掌。不然,孰从而知所为位、所为象数哉?
郑氏(夬)周易传《通考》十三卷(读书志、《玉海》俱作十二卷。《宋志》不列《易传》,别着《时用书》二十卷、《明用书》九卷、《易传辞》三卷、《易传辞后语》一卷)。佚司马光札子曰:伏见并州盂县主簿郑扬庭,自少及长,研精易道,譔着所传,成《易测》六卷。不泥阴阳,不渉怪妄,专用人事,指明六爻。求之等伦,诚难多得。臣不敢蔽,輙取进呈。沈括曰:江南人郑夬字扬庭,曾为一书谈易。其间一说曰:“乾、坤,大父母也;复、姤,小父母也。
干一变生复,得一阳;坤一变生姤,得一阴。”云云。至干六变生归妹,本得三十二阳;坤六变生渐,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