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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夏之书,不若后世史家立有定体,二帝必厘为两纪。若不着《舜典》,嫌于抹摋舜代也。《禹谟》以下,皆夏之史臣所记,故《左传》所引谓之《夏书》,而无《虞书》之目。
古文之取信于人,以他书所引具见其中也。然参考而其伪转着。黄黎洲摘“凡我造邦”五句,《国语》称文武之教,古文则在《汤诰》;《左传》引《夏书》“辰不集于房”为日食正阳之月之证,古文乃在季秋月朔,明是误袭。予观《禹谟》、《泰誓》罅漏尤多,请疏之:析《论语》“尧曰”一节作三处揷入,以符合于“舜亦以命禹”;“舜往于田”七句,孟子两处分引,今总见于征苗;益赞苗民逆命,忽言及帝之家庭,已觉不伦,谓父顽难于感格,有若神明,神明尚可以诚感,何有于苗顽?
是苗顽犹不至如瞽瞍,而父之难化甚于苗民也,语病岂不大哉?“成允成功”云云,词排义复,几似九锡文誉臣语。“官占”云云,一两言可竟,乃如此稠疉。誓师云云,通套常谈尔。《泰誓》“受有臣亿万”云云,与“受有亿兆夷人”云云,一义而再见。既曰“戎商必克”,又曰“受克予”,曰“宁执非敌”。临敌誓师,岂宜口持两端?尤可怪者,孟子引“无畏,宁尔也,非敌百姓也,若崩厥角稽首”,文从而义顺,请以古文较其句读,岂成文义耶?
“今朕必往”,一摹《汤诰》之语。“乃汝世雠”,罔顾六七作之贤圣君。此皆可疑者,口相传以熟,不加详察尔。前儒之议古文,在文词之难易,格制之平弱,未及于义理。苟义理无疵,如《虺诰》、《说命》、《旅獒》、《周官》等篇,何必以不类伏、鼌口传而疑之哉?
古文有熟用句法:“众非元后何戴?后非众罔与守邦”,“后非民罔使,民非后罔事”,“民非后罔克胥匡以生,后非民罔以辟四方”,“惟后非贤不乂,惟贤非后不食”,词调一律。譬喻疉出,《说命》最多,若金、若济巨川、若岁大旱、若药、若跣、若作酒醴、若作和羹,凡七见。用“惟”字文法,“惟天聪明”以下凡八见。此皆文词之可疑者。自此以外,至其精微之义,危微精一,《禹谟》之言心也;上帝降衷,《汤诰》之言性也;逊志时敏,《说命》之言学也;
协于克一,《伊训》之言理也,皆纯粹以精,非秦汉以下人能道,但觉有经生气味耳。
《汤誓》数桀之恶无多语,其曰“夏罪其如台”,曰“我后不恤我众,舍我穑事而割正夏”,是时亳众尚有不愿往者。意者纣罪浮于桀,而桀无道未若纣之甚。然则汤有惭徳,而武之于汤,信有光矣乎?予曰:固也。然汤以自歉惭徳之心,数桀之恶,必有难出诸口者,故《汤诰》一篇,其声光远不逮武王之壮盛。更六百余年而风会不同,圣王之气象亦谨与肆不同,读者所当于言外领之。
事之传乎异说,义皆可从,而莫适谁主者,以其人其地揆而度之而已矣。管蔡流言之事,谓周公避位居东者,譛言则退,待罪私室,敬俟明主之察,大臣事君之常法也。谓致辟东征者,主幼国疑,创业日浅,安危存亡变系呼吸,身受新陟王之托,则宗社重而一已之名义犹轻,利害更不足计矣。是贵戚臣公忠体国之极致,非圣人不能尽也。异姓大臣而行贵戚臣与国为体之事,则悍且犯。以叔父托孤而仅仅守异姓大臣事君之常法,急全一已之名义,奉身而退,不顾孺子孤立于上,不计身去而后来事何所底止,是岂圣人之行乎?
且所贵乎圣人者,能行人所不能行之事也。如圣人而仅异于不知利害、不顾名义、贪冒恋位者之所为,则亦无所见圣人矣。此吾以其人其地揆之,而断“弗辟”即“致辟”,“居东”即“东征”,为得其实也。
成王谓君陈曰:“尔有嘉谋嘉猷,则入告尔后于内,尔乃顺之于外,曰:‘斯谋斯猷,唯我后之徳。’”韩退之以为此大臣宰相之事。予曰:成王于是失言矣。人臣让善于君,谊固当然,特不宜出自君之口也。君而明以诏臣下,是导谀也,是与下争名也。美既攘之,失必诿之。臣下窥上意旨,皆将盖失数美,凡刑赏予夺之先付廷议者,将曲留余地,故为出入重轻,以待恩威一归于上,此势所必至也。圣王以荡平正直之道御天下,何用启此周旋瞻顾之风哉?
虽然,君臣之际难言,非一日矣。不密有失身之戒,造辟言而诡辞出,露章易为封事,谏草避人而焚之,畏谨之甚,温室树且不言。虽复明良相遇,亦有出于不得不然者,不可以太上之事望于后代也。
武王伐殷,有纣之恶迹可数。至于武庚之叛,国亡父僇,情理皆可原悯,实无罪之可声,况有骨肉至亲启衅乎?骨肉之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