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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置不用,固是其谨慎处,亦是其师心自用处。
诗之体格,古今不同;作诗之故,亦古今不同。后代之诗,如画家写意,多是空设,吟弄景物,感懐境遇而已。古之诗,如图画古事人物,多有实迹可按。又古时君民朝野,不若后代之阔絶,指陈时事,讥切宫闱,不若后代之忌讳。朱子以后代诗人之习,上观三百篇,故于《小序》觉其迂阔牵强而难信也。自《朱传》出,而诗道为之中变矣。
卫诗分属〈比阝〉、墉,若以为采诗所得之地,民俗歌謡则可。宫壸之作,如《绿衣》、《燕燕》、《日月》、《终风》、《柏舟》,曷为而或系〈比阝〉,或系墉乎?卫女嫁于诸侯之作,曷为而《泉水》在〈比阝〉,《载驰》在墉,《竹竿》、《河广》在卫乎?又何为庄姜诸诗在〈比阝〉,《硕人》闵庄姜又在卫,而宣姜淫乱诸诗専在卫乎?求之不得其解,不若依季札观乐,工歌总谓之〈比阝〉、墉、卫也。同是咏宣王功伐,《六月》、《采芑》在《小雅》,《江汉》、《常武》在《大雅》也。
毛序云:“政有大小,故有《小雅》焉,有《大雅》焉。”此何分于大小乎?《宾之初筵》、《抑》,皆卫武公刺时之诗,序以为《宾筵》属幽王,《抑》属厉王,此亦何分政之大小,而一在《小雅》,一在《大雅》乎?惟《周颂》之体与《风》、《雅》全别,但有赋无比兴,且间有无韵者。
删《诗》之说,自汉儒我以为逸则有之,删则否也。夫子述而不作,信而好古,岂有据其一手自定之书,而一则曰“诗三百”,再则曰“诵诗三百”,若出于现成公共行世已久者然?郑渔仲専以声论诗,谓得诗而不得声者则置之,深斥以义理说《诗》之非。如其说,则《诗》即是乐,圣人何以云“兴于《诗》,成于乐”,作两段说?而教小子学《诗》,全属义理乎?可见其持论之偏矣。
二《雅》咏宣王中兴,事迹甚伟。《国语》偏载败绩姜戎,丧师南国,子晋述先王贪天祸者,厉、宣、幽、平同称,何也?意者宣王勤始而怠终,《庭燎》三章,美而箴之。其进鋭者其退速,诗人先见其微,故以下至《我行其野》,皆属刺诗。
情实不足,益张大于文辞,故文辞壮盛,正功烈之卑末也。鲁僖公从齐桓伐戎、伐徐、伐楚,皆因人为牛后耳。齐桓甫没,即南向奉楚,“惩荆”之义安在?又鲁之僣礼,至僖公始着,禘太庙,致夫人,四卜郊,不从,犹三望。诗所谓“令妻”,即会齐侯于阳榖、于卞之姜氏也;所谓“寿母”,即僣号小君之成风也。皆极其颂美,铿鋐炳耀,荡人耳目。回视《周颂》之简肃,其气体悬絶何如哉?文章夸饰,昉于《鲁颂·閟宫》,上从姜嫄说起,开装头帽子之格。
○春秋
董仲舒云:“《春秋》文成数万,其旨数千。”夫掲其纲要,大义几条,足以持世立教而已。其余则杜元凯云:“皆即用旧史,史有文质,辞有详略,不必改也。”岂必言言有褒贬予夺,游夏不能赞一词乎?传家自起凡例,而援经以合吾之例,例有不合,则又谓之变例,故旨不胜其多。韩文公称卢仝“《春秋》三传束髙阁,独抱遗经究终始”,实是旷代卓识。但《公羊》、《谷梁》可束置,《左氏传》不可。事备于《左传》,非《左传》则后之视经文也茫如。
经藉左而明者十之七八,经因左而惑者十亦二三。如经书“许世子弑君”,而左氏以为不尝药;经不书“楚子麇”、“郑伯髠顽”、“齐侯阳生”之被弑,而左氏以为实弑。若信传而疑经,则圣人书法其不厌于人心也实甚。“不尝药”而书“弑”,虽酷吏舞文不至此;“以疾赴”即不书“弑”,是党庇乱贼,而何足以惧乱贼?如此类,惟有信经不信传,差为可通耳。
左氏于隠公初年,特标“不书”之义,或以“不告”不书,或以“不为灾”不书,或以“公弗临”、“改塟”故不书,他邦会塟者以“不见公”故不书。如此类,不知是左氏曾见鲁史旧文皆书,而孔子削而不书耶?抑旧史本不书,左氏别有所据以知之耶?“不告不书”之例,后儒多援以说《春秋》。大事如天王崩,庄、僖、顷皆不书,鲁史所无,而夫子仍之,以着慢也。王室三遭母弟之难,首缺子颓。晋重耳勤王,杀太叔,大事也,不见于经。“不告不书”之说,似信矣。
然所书又有不似从告者,如“郑弃其师”,岂郑之告文乎?梁既亡矣,谁告“梁亡”者乎?陈既亡矣,谁告“陈灾”者乎?谓书法皆从告文,日则日,月则月,名则名,字则字,侯伯则侯伯,子男则子男,人则人,一从旧史之文,圣人无黜陟去取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