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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谷》两家忽为新说,《公》曰:“莒女为鄫夫人,立舅出以后鄫也。”《谷》曰:“非灭也,立异姓以莅宗祀,灭亡之道也。”与前后事迹全不相蒙,此可知其臆说也。或曰:“夫有所受之矣。如鄫是真灭,曷为昭四年鲁又取鄫?”答曰:“鲁、莒之故多矣,莒灭之为邑,鲁又取之于莒,《春秋》不与莒之有鄫也,故但书曰‘取鄫’,而不曰‘取之于莒’,取亦何碍于灭哉?”
髙、赤皆受《春秋》于子夏。髙逓传至五世孙寿,当汉景帝时,与弟子胡母子都始着其义于竹帛,为《公羊传》,先尚未有书也。《公羊》先立学官,《谷梁》后兴。《公》为齐学,《谷》为鲁学,互有同异。宣帝会诸儒平决之。郑氏《六艺论》谓“左氏善于理,《公羊》善于谶纬之书”,谶乃何休注所附会,康成信纬书,真是先圣之作,故云尔也。论者云:“左氏艳而富,其失也诬;谷梁清而婉,其失也短;公羊辨而裁,其失也俗。
”《公羊传》如“母以子贵”、“其弟为同母弟”、“子同生为病公”、“姜氏入为与公有约”、“季姬使鄫子来朝请已”、“单伯淫于子叔姬”之类,皆狃于时俗,邻于委巷之传闻,而大失经义者也。“母以子贵”与“庶子为父后,厌降其母服”之礼正相违反,范宁注《谷梁》已纠正之。然而《公羊》说古今遵用焉。以其弟为同母弟,明当亲厚,异于羣公子,一父之子而輙分厚薄,稍识大义者皆谓不可,圣人顾以此教人乎?文姜归鲁四年矣,中间未尝适齐,何“病公”之有?
其余不足深辨。“即位之一年称元年”,亦史文之常,《公羊》以为重事,唯天子乃得称,于是有“黜周王鲁”之说,蘓老泉遂谓夫子以天子之权予鲁。董仲舒治《公羊》学者也,故其对策云“即位之一年必称元年,示大始而欲正本也。”汉以下改元为大事,皆自《公羊》启之矣。“天王出居于郑”,按《左传》是时惠后已亡,而《公羊》以为“不能乎母”,注云“明母得而废之”,此倒据吕雉废少帝、霍光奏太后废昌邑王事以解经也。季世母后颛朝,外戚擅废立之柄,岂非此等议论阶之厉乎?
《谷梁传》义长于《公羊》,范注亦多所匡救,不若何注专附益传失。然其中有纰缪者,襄八年“郑伯髠顽如会,未见诸侯而卒”,《左氏》云“实弑而以疾赴”,据赴书卒,已属可议。《谷》乃谓郑君会中国诸侯,而其臣欲从楚,故弑之,《春秋》不欲使夷狄之臣得弑中国之君,故去“弑”而书“卒”,何其迂谬而难通也?汉隽不疑断伪卫太子事,曰:“诸君何患于卫太子?昔蒯瞶违命出奔,輙拒而不纳,《春秋》是之。”此用《谷梁》说也,岂合《春秋》之旨欤?
汉代重经学,然多舍经而从传,传各异说,则视时主所尚为取舍,而说经者亦不免迎合之病。如此者非一端矣,读者详之。
吾于《春秋》得列女二人焉。纪叔姬,身为侄娣,待年而往。国遭齐祸,庄元年齐师迁纪,三年纪季以酅入齐,四年伯姬卒,纪侯大去,叔姬于十二年方归于酅。中间安所托乎?若来归鲁,《春秋》宜书,不书,是未尝归也。意者从君于寓公,迨君殁而去,依其叔耳。居酅十七年而卒,鲁人往会其塟,视伯姬塟于仇雠之齐,差得所焉。《春秋》曰:是吾女之最不幸者也。故备书之。其一为宋伯姬。伯姬素有贤声,故卫、晋、齐三国来媵,他女所无也。成公九年归,至襄三十年卒于灾。
以二十而嫁计之,伯姬当六十余岁矣。其共公前殁已三十四年,以三十四年称未亡人,尚云“保傅不在,宵不下堂”,遂逮乎火而死。《左氏》少之曰“女而不妇”,《谷梁》韪之曰“妇道尽矣”。其塟也称“共姬”,未知为从夫之谥欤?抑特谥欤?《春秋》曰:是真“共”矣。故异于他女而以谥易字也。
春秋“丁巳,塟定公,雨,不克塟。戊午,日下昃,乃克塟”。《左氏》云:“礼也。”杜注云:“雨而成事,若汲汲乎欲塟也。礼卜塟先远日,避不懐也。”故以汲汲欲塟为嫌,待次日雨霁而塟,乃得必诚必信之道。《谷梁》之义反是,云:“塟既有日,不为雨止,礼也。雨不克塟,丧不以制也。”后世拘忌阴阳,岂唯日不可移,时刻亦不可误。《谷梁》之说通行,杜义无人道之,然其义终胜。
“禘”本前代夏祭之名,周改为五年一举之大祭,谓之“追享”。据《大传》以考《春秋》之书“禘”,其故难通。《大传》云:“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而以始祖配之。”周人禘喾以后稷配。后代无祖所自出可当帝喾者,故禘礼猝难举行。若鲁以文王为所自出而周公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