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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不直笔之于经,而但附着之于《记》,以见后人之所补,而非先王之所制也。至《大传》所言“名治”之说,即引子夏之传,且细观其文,止言“名之宜慎”,而未尝言“服之宜无”,则亦不足以为无服之证。《檀弓》言“子思之哭嫂为位”,不言有服无服。然既已为位,安知其不有服也?惟《奔丧》篇言“无服而为位者,惟嫂叔”。此盖传闻异辞,但据《丧服》之经,而不据《丧服》之《记》尔。然虽言“无服”,而未始不言“加麻”,则亦深知无服之不可,而加麻以表其哀戚之情也。
宁谓遂可以不服乎哉?或曰:如子言,则是服夫之兄弟大功矣。后世制为小功,议礼者犹以为非,而可以服大功乎?曰:此所谓“从服”也,非“正服”也。凡从服者,多于已无亲,如夫之君、夫之旧君、族君之宗子,彼于我何亲?而皆服之齐衰也。无亲于我者,而可以服齐衰;与我同室者,犹不可以服大功乎?然则何以必大功?曰:凡从服,例降一等。夫于姑姊妹,大功,则妻为之小功;夫于兄弟,期,则妻为之大功。此一定之礼也。且不观娣姒之服,小功乎?
夫以兄弟之妻大功,故妻降一等而小功。吾于服夫之姑姊妹、娣姒小功,而知大功之服为一定而不可易也。独怪蒋济诸公,不能援此言以明“嫂叔之有服”,而但以“娣姒妇”为证,致人之有异论。使其执此以立说,则一言可以折诸人之角,又何待更端而决哉?惟成粲援此为证,可谓得其要领,而惜其语焉不详,故亦无以闗诸儒之口也。然则“推而逺之”之说,可废乎?曰:此世儒附会之说也。先王之制礼,宁専为不肖者设哉?世之乱常渎伦之事,苟非大不肖者,必不至此也。
欲为不肖者立防,而反废亲亲之纪,先王之所不为也。且彼之所为“逺嫌”者,将由夫淫邪之人与?虽无服制,岂能禁之?将由夫修饰之君子与?虽有服制,岂能乱焉?况所为“逺别”者,亦当逺之于生前,而不必逺之于身后。当夫身殁之后,举家缟素,而我独吉服于其间,曰将以“逺嫌”也。天下岂有此不情之人哉?曰:子言则既辨矣,得母惊世而骇俗与?曰:此非吾之言,《仪礼》之言也。吾之言不可信,《仪礼》之言亦不可信乎?且此条而不作此解,将何以解之?
纵有善辨者,恐不能别为之说矣。故使《丧服记》而可尽削之也,则吾言为妄说也;使《丧服记》而不可尽削之也,则吾固本乎礼而为言也。虽为世之所诟,庸何伤?(《读礼通考》)
黔敖食饿者
今即画工善画,不能用极简笔画两个人声音笑貌。“蒙袂”二句,只八字,而饿者形神心事,悉画出。“左奉食”四句,只十字,而黔敖手口声响,又画出。更奇者,上面伏一“路”字,则此十八字,乃是两人在路上两边相对接情形,又画出。后面补一句“扬其目而视之”,则此饿者初来目已瞑,至此忽闻“嗟来”一声,性气勃发,竖目直视,光景又画出。“予惟不食”句,只十三字,饿者一生气骨、志传、铭赞,冩不出者,又悉画出。此虽吴道子神手,将毋阁笔也?
“从而谢焉,终不食而死”,岂独饿者盖棺论定,即黔敖论定矣。奇在此下赞圣贤造就狂狷作用,又画出。(《初学辨体》)
驹王
后汉《东夷传》:“徐夷率九夷以伐宗周,西至河上。穆王畏其方炽,乃分东方诸夷,命徐偃王主之。”《檀弓》载徐容居之对曰:“昔我先君驹王,西讨,济于河。”然则“驹王”即偃王也。“济河”,即所谓“西至河上”也。(《困学纪闻》)
檀弓误字
《檀弓》载吴侵陈事曰:“陈太宰嚭使于师,夫差谓行人仪曰:‘是夫也多言,盍尝问焉?师必有名,人之称斯师也者,则谓之何?’太宰嚭曰:‘其不谓之杀厉之师与?’”按,“嚭”乃吴夫差之宰,陈遣使者,正用行人,则“仪”乃陈臣也。记礼者简策差互,故更错其名,当云“陈行人仪使于师,夫差使太宰嚭问之”,乃善。忠宣公作《春秋诗》引斯事,亦尝辨正之云。(《容斋随笔》)
檀弓迭字、省字
“石骀仲卒,无适子,有庶子六人,卜所以为后者。曰:‘沐浴佩玉则兆。’五人者皆沐浴佩玉。石祁子曰:‘孰有执亲之丧而沐浴佩玉者乎?’不沐浴佩玉。石祁子兆。”齐大饥,黔敖为食于路,以待饿者而食之。有饿者,蒙袂缉屦,贸贸然来。黔敖左奉食,右执饮,曰:“嗟!来食!”扬其目而视之,曰:“予惟不食嗟来之食,以至于斯也!”从而谢焉,终不食而死。于此见古人仁孝之理。前一章迭四“沐浴佩玉”字,而文不繁;后一章省二“饿者”、“黔敖”字,而文愈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