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恒其徳,或承之羞。”子曰:“不占而已矣。”“色斯举矣,翔而后集。”曰:“山梁雌雉,时哉!时哉!”“微子去之,箕子为之奴,比干谏而死。”孔子曰:“殷有三仁焉。”凡此类,皆因上句而立说,则上句乃亦古语耳。弟子因而并记之,章次如此。说者以其始语无“子曰”字,遂或以上句附前段而为说,至以“唐棣”比“可与权”,误矣。又如“徳行: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言语:宰我、子贡;政事:冉有、季路;文学:子游、子夏。
”其下继以“子曰:‘回也非助我者也,于吾言无所不说。’”“子曰:‘孝哉闵子骞,人不间于其父母昆弟之言。’”此宜是一章。“徳行、言语、政事、文学”,说者以为“四科”,盖是孔门中当时有此科目,弟子记之,遂因而记孔子所言颜、闵于其后,以见颜、闵所以列于徳行为四科之首者如此。此二“子曰”连四科而为说,亦可,盖文理或然尔。以类求之,如“柴也愚,参也鲁,师也辟,由也喭”,此四句亦必当时有此品论。其下云“子曰:‘回也其庶乎,屡空;
赐不受命而货殖焉,亿则屡中。’”者,亦与记颜、闵同也。此当是一章。又如“逸民:伯夷、叔齐、虞仲、夷逸、朱张、栁下惠、少连。”继以“子曰:‘不降其志,不辱其身,伯夷、叔齐与!’”“至我则异于是,无可无不可。”此又是一章。文势与前二章正是一类。说者又以始语无“子曰”字,多以“四科”连上文“从我于陈蔡者,皆不及门也”为一章。若然,则“柴也愚,参也鲁”,当附冉求聚敛之下;而“逸民”者,又当与子路对荷莜丈人处并而为一也,可乎?
《论语》章句如此,而说者乱之,遂失其义。兹不可以不正。(《扪虱新话》)
论语点句
《礼运》:“孔子曰:‘我欲观夏道,是故之杞,而不足征也,吾得《夏时》焉。我欲观殷道,是故之宋,而不足征也,吾得《坤乾》焉。’”读此,知《论语》“夏礼,吾能言之,杞不足征也;殷礼,吾能言之,宋不足征也”,盖于“之”字上点句。(《野客丛书》)
孟子解诗
解释经旨,贵于简明,惟孟子独然。其称《公刘》之诗:“乃积乃仓,乃裹糇粮,于槖于囊,思戢用光,弓矢斯张,干戈戚扬,爰方启行。”而释之之词,但云:“故居者有积仓,行者有裹粮也,然后可以爰方启行。”其称《蒸民》之诗:“天生蒸民,有物有则,民之秉彝,好是懿徳。”而引孔子之语以释之,但曰:“故有物必有则,民之秉彝也,故好是懿徳。”用两“故”字、一“必”字、一“也”字,而四句之义昭然。彼训曰“若稽古”三万言,真可覆酱瓿也。
(《容齐随笔》)
格物
钱升岩曰:《大学》以“格物”始,以“絜矩”终。格物,则量度本末;絜矩,则量度人已。故广运曰“格”,量度也。《汉书》曰“度长絜大”,“絜”亦度也。如此,则前后一贯矣。(《四书剩言》)
先仲氏旧论“格物”,谓《大学》并出“物”字,不当一字作两解。假如他经“物”字杂出不伦,《周礼·宗伯》“辨名物”,《春秋传》“纳民轨物”,《国语》“毛以示物”,《乐记》“物以羣分”,《礼记·缁衣》“言有物而行有格”,《尚书》“克勤小物”,则一经一义,一字一诂,任其自便。至若大司徒“以郷三物教万民”,则不得谓“六徳”之物非“六行”之物;哀公问“仁人不过乎物,孝子不过乎物”,则不得谓“仁人”一物、“孝子”又一物。
今《大学》既以“本末”为物,则“格物”之物,即是“本末”之物。乃又举他物以解“格物”,则即本文一“物”字而前后异义,岂可为训?(《四书剩言》)
邦畿千里
余尝读《货殖列传》至“唐人都河东,殷人都河内,周人都河南。夫三河在天下之中,若鼎足,王者所更居也”,不觉叹曰:“异哉!三河皆不出殷家‘邦畿千里’之内,而世或未知。”盖自汤居南亳以后,纣居朝歌以前,凡六百四十五年,都河南者三焉,都河北者四焉。三者何?一,《括地志》云:“南亳故城,在宋州谷熟县西南三十五里,即汤所都。”一,荥阳故城,在郑州荥泽县西南十七里,殷时敖地也,即仲丁所迁。一,亳邑故城,在洛州偃师县西十四里,即盘庚所迁。
是四者何?一,故殷城,在相州内黄县东南十三里,即河亶甲所筑而都者;一,耿城,故耿国,在綘州龙门县东南十二里,祖乙时圯,是自祖乙前已为都矣;一,邢国故城,在邢州外城内西南角,即祖乙所迁;一,朝歌故城,在卫州东北七十三里,本妺邑,或曰武乙迁焉,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