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秦仲知百鸟之音,与之语皆应。《论衡》广汉阳翁伟能聴百鸟音。世间自有此等竒事,未可臆断其无也。(《金罍子》)
佞
今之书尺,称人之美徳,继之曰“不佞”。“不佞”意谓不敢谄佞,非也。左氏昭公二十一年,载奋扬之言曰“臣不佞”,注云“佞,才也”;汉文帝曰“寡人不佞”,注云“佞,才也”;《论语》云“不有祝鮀之佞”,注亦云“才也”。古人“佞”、“能”通用,故“佞”训“才”。左氏载祝鮀之言行极备,盖卫之君子也。卫之宋朝,姿貌甚美,卫灵公夫人南子通之。孔子之意,盖谓无祝鮀之才,而有宋朝之容,则取死之道。故曰“难乎免于今之世矣”。
(《懒真子》)
无所取材
“乘桴”之叹,原属寓言。忽复作庄语,讥其不裁度事理,则与夫子讽叹本旨,全然不合。况“材”、“裁”不通。《周易》“财成天地”,《汉书》“财察”、“财择”,并非“材”字。即欲强通,而“裁处”之处,并不是“取”。事可受裁,则曰“取裁”。今讥其不裁,而加以“取”字,“材”、“裁”可强通,“处”、“取”难溷见矣。郑康成曰:“材,桴材也。”夫子乘桴,是微言,而子路不解,故复以微言讽之。若曰:由也乘桴之急,过于我。
但大海荡荡,桴材极难,第欲觅取一佳材而无所耳。《尔雅》:“桴,柎也。”《国语》:齐桓西征,“乘桴济河”。大抵皆编竹为之,可涉小水,不可涉大川。况大曰筏,小曰桴。小物大用,材更难得。此与屈原《九章》“乘汜柎以下流兮,无舟檝之自备”同意。(《论语稽求篇》)
昼寝
乔文衣曰:经书中鱼亥尽多,后学尊经,遂不敢辩。如“昼寝”章,先君谓“昼”当读“畵”,“寝”,寝庙也。“畵寝”者,畵其寝庙也。诸侯畵寝,大夫以丹,士庶以白垩。春秋僭乱成风,宰予习焉而畵其寝,过斯甚矣。“朽木”、“粪土”,所以明其贱;“何诛”之责,所以甚其失。不然,一昼寝耳,罪岂至是?又考字书无“畵”字。“三宿而后出昼”,又读作“画”,即“畵”字,亦是“昼”字。“昼”作“畵”,其必然乎?然昌黎《论语解》已有此说。
(《因树屋书影》)
山节藻梲
“居蔡”与“山节藻棁”,是两事。礼曰:“国君有守龟。”又曰:“家不宝龟。”故汉《食货志》云:“元龟为蔡,非四民所得居。”其曰“居”者,犹“藏”也、“守”也,犹言有藏龟、有守龟也。文仲“居龟”,便是非礼。故《家语》漆雕平对孔子曰:“臧氏有守龟,其名曰蔡。”正指此事。若“山节藻棁”,则是天子宗庙之饰。《明堂位》曰:“山节藻棁,复庙重檐,天子之庙饰也。”文仲以大夫而僭天子之庙饰,此又一事。故汉《食货志序》“诸侯刻桷丹楹,大夫山节藻棁”,后汉《舆服志》云“礼制之壊,诸侯陪臣皆山节藻棁”,并指文仲此事言。
若《礼器》又云:“管仲镂簋朱纮,山节藻棁,君子以为滥矣。”《杂记》亦云:“旅树而反坫,山节而藻棁,贤大夫也,而难为上也。”则以管仲当时亦僭此礼,故屡及之。是明明一天子礼制,确确凿凿,毫无虚假。乃不知何见,注作“媚蔡之室”,致不学之徒巧为立说,谓“龟静宜山,龟洁宜藻”。真稚儒笑话,闻者掩口矣。按“山”、“藻”礼数,见之《尚书》十二章,所云“山”、“龙”、“藻”、“火”者,皆有名法饰,不是秘事。故《明堂位》云:“有虞氏服韨,夏后氏山,余或藻或火。
”而后汉《舆服志》有云:“公自山以下,子男自藻以下。”皆物数限制之显然者。岂注经者而可不解此?(《论语稽求篇》)
左丘明
孔安国曰:“左丘明,即鲁太史也。”按汉《艺文志》:“左氏传》、《国语》,皆鲁太史左丘明着。”司马迁传:“孔子因鲁史记作《春秋》,而左丘明论辑其本事以为之传,又复纂异同为《国语》。”而刘向、刘歆、杜预辈,皆言丘明与孔子观鲁史而作《春秋》。歆且曰:“左丘明好恶与孔子同,亲见夫子。而公、谷在七十子后,传闻之与亲见,其详略不侔也。”其曰“好恶与圣人同”,则明指《论语》“左丘明耻之”诸句。自唐人啖助、赵匡、陆徳明辈,不知何据,乃曰:“《论语》所引丘明,乃史佚、迟任之类。
左氏集诸国史以释《春秋》,谓左氏即其人,非也。”宋程伊川遂谓左丘明古之闻人,而朱子用之,亦遂分《论语》、《左传》为两人。然实无明据,且未尝言作《春秋传》者并非左丘明也。至明嘉靖间,有季本者,作《私考》一书,引宋儒说,谓左氏立言已杂秦制,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