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郑康成注,以为是吴太宰嚭。盖哀七年夏,吴太宰嚭召季康子,康子使子贡辞;十二年夏,吴子使太宰嚭请寻盟,公使子贡对;秋,子服景伯谓子贡:“子盍见太宰?”太宰嚭说。又《史记》子贡尝南适吴。郑故以太宰属吴。余谓是固然矣,独忘却《檀弓》:“吴夫差侵陈,陈太宰嚭使于师。”孔疏谓此陈太宰嚭,与吴太宰嚭名号同而人异者。是孔子先后两居陈,识防风氏之骨专车,辩肃慎氏之砮长尺,与测桓、僖之庙灾。当日所为多闻而震矜之者,皆在陈。
故陈太宰以为问。属吴,似尤不若陈。纵多能,不指上数事。《集注》亦不当遗“或陈”二字可知也。(《四书释地续》)
子欲居九夷
子欲居九夷。按《说文》:“南蛮从虫,北狄从犬,西羌从羊。惟东夷从大、从弓,俗仁而寿,有君子不死之国,亦在焉。”予谓孔子欲居之意,或以斯与其谓“君子居之”,正指九夷“君子之国”,与《中庸》答子路“南方之强也,君子居之”义同。而今解谓“孔子将以君子之道化其俗”。若然,则“忠信笃敬,蛮貊可行”,亦何独九夷居哉?班固亦称:“自箕子去之朝鲜,敎其民以义理,田蚕织作,其民终不相盗,无门户之闭,妇人贞信不淫辟。其田民饮食以笾豆。
可贵哉,仁贤之化也!然东夷天性柔顺,异于三方之外。故孔子悼道不行,设浮于海,欲居九夷。”得其旨矣。(《金罍子》)
后雕
“后雕”二字,须说得意思大些方好。如礼壊乐崩,一人独守着礼乐;举世皆尚功利,一人独守着仁义。孔、孟即所谓“后雕”者。重“知”字,作感慨语,便是乱说。圣人语言,没有不着实事而作空语者。且此章本极和平,非激烈语。问:不言“不雕”而云“后雕”,何也?曰:松柏几曽不雕?却是新叶生时,旧叶始落,人都不觉,故云“后雕”。圣人下字,如此斟酌。问:以喻君子,却于“后雕”何取?曰:“后雕”字自因松柏而下,以喻君子。如三军败时,一人殿后,是云“后败”。
岂必问其终败乎?《诗》所云“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型”,“风雨如晦,鸡鸣不已”,近之矣。如云“非岁寒不见得松柏本领”,难道孔、孟得行其道,反不见得孔、孟本领耶?(《榕村语録》)
此章比喻者广。然当乱世而秉礼行义,守先王之道以待后之学者,此等人最相似也。《诗》曰:“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又曰:“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参以古今之说,皆言贤人君子,独善其身,虽处淫昏之俗,如风雨之晦;生悍戾之邦,如霜露之零;而喈喈者不辍其音,苍苍者不改其色,秉礼义以终始。故诗人愿见而思从之也。不曰“不雕”而曰“后雕”云者,盖松柏未尝不雕,但其雕也后。旧叶未谢而新枝已继,《诗》所谓“无不尔或承”者是也。
道之将废,自圣贤之生,不能回天而易命,但能守道而不与时俗同流,则其绪有传而其风有继。《易》曰:“枯杨生稊,老夫得其女妻。”盖有传有继之义,而先儒以“遯世无闷”之君子,处“大过”之时者当之也。然后知三字泛说,盖言遇变乱,乃知道之足恃,勉人之为松柏云尔。不在世之知、不知上寄慨。(《论语札记》)
寝衣
宋史《党进传》:进为忠武军节度。一日自外归,有大蛇卧床上寝衣中,进怒,烹食之。史臣以“被”为“寝衣”,则知《论语》中“必有寝衣”,自属被。考何晏《论语注》引孔安国曰:“寝衣,即今之被。”史臣所用,盖本此。安国,汉人,去古未逺,当有据也。(《因树屋书影》)
无所不佩
王叔师《楚骚注》曰:“行清洁者佩芳,徳光明者佩玉,能解结者佩觿,能决疑者佩玦。故孔子无所不佩也。”(《焦氏笔乘》)
齐必变食
“齐必变食”。孔氏注曰:“改常馔。”“居必迁坐。”孔氏曰:“易常处。”而邢氏疏又以“食不厌精”至“疏食菜羹瓜祭,必齐如也”为皆蒙“齐”文。凡言“不食”者,皆为不利人,亦“齐”者孔子所慎。齐必严敬,若必食之,或致困病,则失敬慎心,故不食也。其凡常不必皆然。是则孔子之齐,有脍,有割,有脯,有鱼,有肉,有酒。脍择其精,割必得正,脯不用市,鱼禁馁,肉忌败,酒不取一宿,饮不至乱,皆孔子之所为慎齐也,非他所为“不饮酒”、“不茹荤”而以为“齐”也。
致堂胡氏论梁武之齐,乃浮屠氏所行“不饮酒”、“不茹荤”之齐,非祭祀“散齐七日”、“致齐三日”之齐也。“散齐七日”、“致齐三日”,居必迁坐,衣必变服,食必盛馔,一其心思,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