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永平十三年,登太行,幸上党。元和二年,北登太行山,至天井关。隋大业三年,凿太行山,达于并州,以通驰道。其所指为太行者,皆在汉河内、上党二郡,唐懐、泽、潞三州之境。盖滏口以南四陉,实太行山也。又东北跨辽州,入直隶真定府界,为井陉,亦谓之土门,在今获鹿县。广武君所谓“车不得方轨,骑不得成列”者也。古未有指是为太行者。然此在恒山之南,即以为太行,亦无不可。若飞狐陉,南直恒山之北,今山西大同府蔚州之飞狐口是也。
又东为蒲阴陉,在今直隶顺天府易州境。又东为军都陉,在今昌平州境。此三陉者,皆为恒山所隔,不得为太行。太行虽大,亦千里而止耳。后世沿述征之说,遂谓太行连亘,讫于幽州,有数千里之逺。而其实不然。伊川、考亭皆云太行千里,此据经立言,不为近志所惑者也。且恒山之北,禹功所未及。禹道山,本为治水。既抵恒山,便当循恒、卫二水之间,东行并逆河,以至碣石。无缘更北歴飞狐,而蒲阴,而军都也。此三陉,指为恒山且不可,况太行乎?
说《禹贡》者,当以程、朱为证。(《禹贡锥指》)
三百里纳秸服
传曰:“秸,稾也。”《正义》曰:“《郊特牲》云:‘莞簟之安,而藳秸之设。’‘秸’亦‘藳’也,双言之耳。去穗送藳,易于送穗,故为逺弥轻也。”颜氏曰:“言‘服’者,谓有役则服之耳。”王氏曰:“纳秸而服输将之事。以正在五百里之中,便于畿内移用,故其税薄于粟米,而又使之服输将之事。则其力之所出,足以补其财之所入;财之所入,足以优其力之所出矣。”金氏曰:“服役独在三百里者,盖酌五百里之中,为转输粟米之赋也。《史记》谓:‘古之善贾者,百里不贩樵,千里不贩粜。
’以其逺而重也。然则圣人赋民,必不使之四百里而负粟,五百里而负米矣。故制为田赋,自百里而止于二百里焉。乃若四百里粟,五百里米,不复言‘纳’,盖不逺纳于帝都,亦行百里或二百里,而使三百里之民转而输之于都耳。夫三百里之民,受逺郊之米粟而为之转输,力若劳而赋则省。又以见古者赋役不两重。此帝王之良法,而后世之所可行者也。”渭按:■〈禾总〉者,禾之全体;铚去其本;秸又去其穗。此三者之别。(《禹贡锥指》)
四百里粟
榖者,粟米之通称。粟、米对举,则有殻曰粟,无殻曰米。单言粟,则粟亦是米。《春秋·定公五年》“归粟于蔡”,《左传·僖公十三年》秦输粟于晋,“自雍及绛”,《昭公二十五年》晋令诸侯“输王粟”于成周,《战国策》张仪言“舫船载粟,自汶山浮江以至郢”,《史记》主父偃言“秦挽粟起负海之郡,以输北河”,计其道里,并阻且长,有殻者难于转漕,其所谓“粟”当即是米也。(《禹贡锥指》)
扬州贡道
近世言海运者,皆以《禹贡》为口实,且谓事始于秦。今按:主父偃上书言:“秦使天下蜚刍挽粟,起于东腄、琅邪负海之郡,转输北河。”北河在秦九原郡界,与东海无渉。惟唐人实用海运。开元二十七年,以李适为幽州节度、河北海运使。杜甫诗云:“渔阳豪侠地,击鼓吹笙竽。云帆转辽海,粳稻来东吴。”又云:“幽燕盛用武,供给亦劳哉。吴门持粟布,泛海凌蓬莱。”此元人海运之鼻祖也。元法,用平底海船,运粮自江出海,北抵直沽,行一万三千余里。
初更两月,后乃仅月余,省费不赀。然风涛叵测,人舟漂溺,无岁无之。而议者谓虽有此患,视河漕之役,所得实多。故终元之世,海运不废。明人亦甞用之,寻被漂溺,遂罢。盖都幽燕者,脱有意外之梗,不得已而出于斯,以纾朝夕之急,是或一策。若夫扬州之贡道,则自江口以至淮口,泛海不过六七百里,并岸而行,本不甚险。岂可与元人同日而语?议者乃借口《禹贡》,欲复海运,委民命于不测之渊,以偷取一时之便。仁人君子,为之寒心。嗟乎!
勃、碣之间,膏壤千里,水田可兴,农政可修,太平之基,万世之利,端在于此。谋国者,慎无轻言海运哉!(《禹贡锥指》)
奋武卫
雅者,王政之所由废兴也。方周之盛,《天保》以上治内,《采薇》以下治外,是即《禹贡》“揆文奋武”之事。伯禽宅曲阜,淮夷、徐戎并兴,东郊不开,而鲁兴三郊三遂之众以征之,此东方之武卫也。宻须之鼓,阙巩之甲,唐叔受之,以处参虚,匡有戎狄。《韩奕》之卒章曰:“王锡韩侯,其追其貊,奄受北国,因以其伯。实墉实壑,实亩实籍。”卫武公作《懿戒》以自儆,曰:“修尔车马,弓矢戎兵,用戒戎作,
左旋